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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九章 纸条

  毛於珅花了很大力气,才安抚下了费威。

  原本毛於珅的计划是,让费威去使一招「苦肉计」,然後自己带着山河司北都总署上下,气势汹汹杀去西阁衙门兴师问罪。

  这种巨大压力之下,一般的皇明官员为了自保,都会选择把所谓的「重犯」交出来。

  况且交出人犯也只是权宜之计,事後还可以想办法营救。

  但费威回来之後,毛於珅立刻意识到,许源他就不是一般的皇明官员!

  他不但切了费威的手指,还刺瞎了他的双眼。

  自己带人过去…那姓许的非但不会就范,反而还会连自己也打了!

  毛於珅暗暗恼火,觉得这家夥,甚至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官员!

  於是计划有变!

  毛於珅对费威许诺,给他找一双新的眼珠子。

  另外自己调离之後,指挥的位子交给费威继任。

  才总算是让费威不再闹了。

  但费威仍旧想知道,接下来咱们要怎麽办。

  我这苦肉计,真的是太苦了呀,我这苦总不能白吃了吧?

  毛於珅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一条连环毒计!

  他立刻给南都运河衙门总署发去了公文。

  毫不留情的给朱展眉定了罪!

  而後将朱家在山河司中的所有人,全部免职!

  这便是连环计的第一步。

  而後山河司还会派出专人,对朱家上下进行调查。

  朱家那麽多人,总能找到屁股不乾净的!

  这便是连环计的第二步!

  只要找到了,就想办法攀扯到朱展眉的父母、兄弟,这便是连环计的第三步!

  等朱展眉的家人被押送北都一你朱展眉出不出来?

  毛於珅颇为得意,目前这个连环计,刚开始了第一步,公文已经通过快轮船,加急送到了南都。已经给朱展眉定罪,还在核查山河司中,究竞有哪些朱家人。

  不管是运河衙门还是山河司,通常情况下都不会配合毛於珅这麽干。

  朱家在山河司中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类似朱家的大姓还很多,搞垮朱家,会让其他的大姓兔死狐悲。

  而且这麽做的确不合规矩。

  大姓之间即便是争斗,也都会互相留一线。

  今日你给对手留了一线,明日对手也会给你留一线。

  可这一次毛於珅背後站着的,是第五庙公。

  不管是运河衙门还是山河司,都只能配合,最多只会有些拖延罢了。

  毛於珅在北都中坐等好消息,但费威也没有让他闲着。

  费威整天来找他,让他兑现承诺,尽快给自己找一双眼珠子。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是很困难的事情。

  但对於他们这些人来说,随便找个死囚,砍了头挖出眼珠子就行了。

  甚至哪怕不是死囚,只要看上了他那双眼睛,也可以将其变成死囚!

  毛於珅的确找了好几双眼睛。

  但跟费威都不相配。

  因为费威的眼睛太小了。

  他不是因为胖,脸上的肉把眼睛挤小了,他是天生眼珠子就小。

  可以算是一种畸形。

  今天费威又在衙门里缠着他,一直到下值才走。

  毛於珅有些烦躁地回到家中,吃晚饭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大儿子的位子空着。

  「元征呢?」

  妻子回答:「征儿说他晚上跟朋友宴饮。」

  毛於珅不疑有他,点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第二天一早,毛於珅吃了早饭去衙门,出门的时候隐约感觉不大对劲。

  山河司也是诡事三衙之一,毛於珅也是从办诡案起家的。

  虽然身居高位多年,但是基本素养仍在。

  他轻轻将车窗推开一条缝隙,谨慎地朝外观察。

  自己大门外斜对面,有个早点摊。

  摊子上有个身穿粗布短打的中年人。

  虽然中年人表现得很正常,可毛於珅仍旧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在盯着自己的家门口!

  毛於珅心中大怒,哪里来的狗贼,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监视本官!

  心思一转他就猜测:「难道是许源?」

  他立刻对车夫道:「继续走,暗中叫一队兄弟,把那人拿下!」

  毛於珅的府邸周围,常年有山河司的人暗中保护。

  车夫打了暗号,那些人便依着指挥大人的命令,悄然朝早点摊包围过去。

  中年人十分警觉,立刻就把馒头一把塞进嘴里,接着一口喝光碗里拌了咸菜的白粥,起身结帐走人。山河司的人没有拦他而是等他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四下里没人的时候才忽然动手!

  此时,毛於珅的马车,已经折返回来,不声不响的停在了巷子口。

  巷子里传来一声声闷响,还有火光和热浪不时涌出。

  毛於珅皱了皱眉头,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车夫立刻挡在他身前:「大人,我来!」

  车夫是他的亲随,也是贴身护卫。

  四流神修!

  他跟车夫都看出来了,巷子里的那一队人,拿不下目标!

  果然,那中年人已经大步从巷子里走出来。

  身後没有追兵,所有的校尉都被他放倒了。

  但他看到毛於珅,却是一拱手,道:「毛指挥不要误会,有件东西你一看就明白。」

  说着,他从衣袖中摸出一块紫铜令牌,轻轻抛向车夫。

  车夫的脚下阴影蠕动起来,从里面伸出来一只细长的诡须!

  诡须卷住了令牌,车夫检查之後确定没有问题,才呈给了毛於珅。

  毛於珅看见那令牌後,脸色大变!

  但中年人却说道:「毛指挥放心,我们并非在监视您,而是大公子。」

  毛於珅越发疑惑:「元征?你们监视他…」

  中年人打断道:「「大公子昨夜进了西栅码头。」

  「什麽!?」毛於坤大吃一惊。

  毛元征不知道西栅码头的内幕,他却是隐约知道一部分的。

  而他万万没想到,这事情竟然牵扯到自己儿子身上!

  而且是自己最疼爱的大儿子!

  毛於珅咬着牙,对中年人抱拳:「兄弟可否高擡贵手,放小儿一马?

  这份人情,毛某人定有回报!」

  中年人哈哈笑道:「其实不用我放,我来这里盯着他,也只是例行公事。我们之前都调查过了,以贵公子的天分和人品,应该是不会被选中的。

  不过…进了那码头,会发生什麽,有什麽後患,想来毛指挥心里是有数的。」

  毛於珅面色又是一变,狠狠咬牙,对中年人一抱拳:「好,剩下的事情,毛某人自己处理。」毛於珅转身上车:「快走!」

  车夫急忙跟上,一挥马鞭啪一声两匹马立刻动了起来。

  毛於珅没有去衙门,又从後门回家了。

  夫人看到他这麽快就回来了也很诧异:「老爷您这是…」

  毛於珅沉声问道:「元征回来了吗?」

  「刚进门…」

  「马上让他过来,另外请温先生来一下。」

  夫人看他面色凝重,虽然心中不安,却也不敢多问。

  不多时,温先生先到了。

  温先生是五流丹修。

  但他擅长的不是斗法,而是医术。

  又等了一会儿,精神仍旧亢奋的毛元徵才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对毛於珅说道:「爹,您猜猜我现在什麽水准了!」

  昨夜在西栅码头之中一场梦,他连升两个水准,已经是六流了!

  他一大早回来,就想跟父亲禀报这个「好消息」。

  可是父亲已经出门了。

  他本来以为要一直忍耐到晚上,才能跟父亲显摆,没想到老爹他忽然回来了。

  可兴冲冲的毛元征,并没有等来老父亲的追问「你什麽水准了」?

  反而是面色无比凝重,对身边的温先生说道:「有劳先生,给元征仔细检查一下。」

  温先生颔首。

  毛元征有些不快,抢着说道:「爹,我现在六流了,比老三还高一个水准…」

  「闭嘴!」毛於珅低喝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

  毛元征顿时觉得无比委屈。

  我辛辛苦苦一夜,连升两级,你这老家夥却没有半句夸奖,还要训我!

  我明明是进步了呀!

  温先生施展手段,仔仔细细的给毛元征检查,神情也是越来越凝重。

  夫人在一边,双手揪住自己的衣襟,心中忐忑不安!

  终於,温先生长叹一声,对毛於珅道:「大人,借一步说话。」

  毛於珅一摆手:「就在这里说!」

  「好吧。」温先生道:「大少爷的魂魄已经开始枯萎,修行根基动摇,恐怕、恐怕…」

  後面的话他不忍说下去了。

  这等状况,毛元征最多只剩下半年的寿命!

  毛元征就算不大成器,却也明白「魂魄枯萎」的严重性!

  他勃然大怒,一把揪住温先生怒喝道:「你放屁!小爷我刚刚连升两个水准,怎麽会魂魄枯萎?」温先生轻轻摇头。

  毛於珅沉声道:「放开温先生!」

  毛元征委屈的看向父亲,毛於珅又沉声问道:「你为什麽会去西栅码头?可是有人引诱你?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我!」

  毛元征茫然:「那码头怎麽了?进去就能水准大增,有什麽问题吗?」

  毛於珅咬牙道:「快说!」

  「是、是老二给我的票果…」

  毛於珅勃然大怒,喝道:「去把张度给老子绑过来!!」

  张度是真被绑过来的。

  整个毛家上下,谁都知道老爷的脾气,他一旦发火了,那说什麽你最好严格照做!

  否则接下来倒霉的那个人就是你。

  张度心里中惴惴不安,隐约猜到是因为什麽。

  他知道那张票,是有人在坑自己,但他觉得应该不会太严重…

  被绑来的路上,他就有些後悔了:我为啥那麽蠢,自己把那枚银票交给了老大?

  但其实是因为时间不多了,他来不及再搞什麽布置。

  等他被带进了父亲书房,一眼便瞧见毛元征失魂落魄的瘫坐在椅子上。

  母亲满面泪痕。

  老爹的怒火仿佛能看见实质!

  「不好…」张度下意识就跪下去:「孩儿…孩,.-…」

  好在是关键时刻,他终於灵醒了一回,「孩儿知错了」这句话,在最後时刻被他咬在了嘴里。变成了:「孩儿不知哪里做得不对,惹您老生气了?」

  张度想明白了,自己必须咬死了,不知道那张银票是坑!

  自己就是个好弟弟,想要让大哥晋升,所以把自己的机缘,让给了大哥!

  毛於珅上去一巴掌,狠狠抽在张度的脸上。

  「那张银票从哪来的,原原本本说出来!敢有半个字隐瞒,老子扒了你的皮!」

  「爹…」张度哆哆嗦嗦地说了,而後道:「爹,那枚银票怎麽了?孩儿这几日也找人打听了,大家都在私下里传,那是个好东西!

  进去了就必定有所收获!

  孩儿其实很想进去,可是想了想又觉得,孩儿这块废料,就算是进去了,升了两个水准,也只是八流。而大哥·…」

  他看向毛元征,嘴唇动了几下,才低下头小声说道:「大哥一直想超过老三,我想着大哥得偿所愿,他总会记着我的好……」

毛於珅的巴掌又扬了起来一  可是这一次,他怒视着张度,这一巴掌却没能落下去。

  他没有怀疑张度撒谎。

  暴君一般的老父亲,往往会犯这种错误。

  他们会觉得自己很了解自己的孩子。

  毛於珅便是如此,他非常自信地认为,张度在暴怒的自己面前不敢撒谎。

  「你们这两个蠢货!」毛於珅踉跄着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们就没想过,这天下遍地邪崇,怎会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你大哥他完了…

  魂魄枯萎,不可逆转!

  除非一流神修出手,否则他死定了…」

  「啊?!」张度大吃一惊,心中顿时发了狠,等过了这一关,一定要找到那个新交的「朋友」,使劲手段弄死他!

  本以为他只是想坑自己一下,没想到他是想要我死!

  一旁的夫人再也忍不住了,哭嚎一声瘫坐在地上,指着毛於珅就骂起来:

  「都怪你这个老不死的,我的孩儿能得罪什麽人?值得人家这麽算计他们?一定是你这老不死的在外面得罪了人,连累我的好孩儿啊,我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我跟你这老不死的拚了…」多年积攒的怨气,一瞬间全都爆发出来!

  但夫人这一番话,却是点醒了毛於珅!

  是谁在针对本指挥?

  他一把抓起张度:「去找你那个狐朋狗友!」

  张度带着老爹在外面找了两个时辰,那位「朋友」当然是杏无踪影了。

  父子俩又回到家里,毛於珅已经冷静下来,心中仔细分析,本指挥最近得罪了什麽人?

  而这个人又有能力,在北都中,针对本指挥,做下如此布局?

  一个人名呼之欲出:许源!

  徐妙之怀中揣着一只短铳。

  这是刚到北都,她跟朱展眉一起去拜见林晚墨的时候,林晚墨送给她俩一人一只用来防身。林晚墨说了,四流以下,保证一铳轰死!!

  朱展眉成了山河司的「要犯」,可是徐妙之暂时还没有受到牵连。

  但这两天她都没来衙门上值,今日却悄悄出了郡主府,来衙门想要打探一下消息。

  她跟朱展眉情同姐妹,是真的为朱展眉担心。

  为了好姐妹,她愿意冒这个险。

  但一整天下来,整个衙门里甚至没人愿意跟她说句话,生怕被牵连了。

  徐妙之暗暗摇头,下值的时候,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忽然门外有一道人影闪过。

  朱展眉秀眉微皱,起身来到门口朝外查看。

  从背影上看,是副指挥李绍松。

  徐妙之有些奇怪,李绍松的值房在衙门的东边,下值不应该从自己这里路过呀。

  而後她一低头,看到门缝里塞着一张纸!

  她飞快地抽进来,打开一看,顿时气得俏脸寒霜!

  李绍松出了衙门,上了自家的火水车,车子突突突的启动,他才轻叹一声。

  如果出了意外,不管是谁让他验证笔记,也不会想到那张纸条上的字,是他用嘴叼着笔写的!一般人最多会想到,换成左手来写。

  李绍松也没有在纸条上出卖毛於珅,暴露他们的阴谋。

  毛於珅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

  他跟徐妙之也没什麽交情,不可能那麽做。

  但李绍松看不惯费威打两女的主意。

  纸条上提醒徐妙之的就是这一点。

  虽然说的隐晦,但徐妙之一眼就看明白了。

  徐妙之带着这张纸,飞快的赶到了许源家中。

  等许源和朱展眉回来,立刻给他们看了。

  朱展眉也是气得娇躯颤抖,咬着银牙骂道:「无耻、下作、卑贱、愚蠢!」

  许源也是面色冰寒,上次对费威下手,还是轻了!

  这厮已有取死之道!

  许源决定不跟毛於珅再周旋了!

  「於云航!」他朝外面喊了一声。

  大管家立刻进来:「大人?」

  「帮我找个人。」

  整个毛府这一天,气氛低沉压抑。

  下人们说话都不敢大声。

  天快黑的时候,门前忽然来了个年轻人,吊儿郎当,一脸纨絝公子的作派。

  他到了门房前,丢出自己的名帖:「找你家二公子。」

  门子接都不接,垂着眼皮道:「请回吧,二公子不会见你。」

  苏京却是嘿嘿嘿的笑了:「你把我的名帖送进去,他一定会见我的。」

  门子不耐烦道:「都跟你说了…」

  苏京打断他:「我知道你家出了事,乖乖把小爷的名帖送进去,我说了,他会见我的!」

  门子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犹豫之後接了名帖进去了。

  张度听说是「苏京」,登时一蹦而起,怒骂道:「狗东西居然还敢来!」

  他抢过名帖直奔父亲的书房。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苏京就站在了毛於珅和张度面前。

  张度的眼神要吃了他!

  毛於珅则是一身的气势,沉重的好像一座冰山,朝他压了过来。

  但苏京仍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点不吃压力。

  「别这麽凶神恶煞。」苏京自己坐下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是来救你们的。」

  毛於珅沉声问道:「你是西阁的人?」

  苏京不回答,而是说道:「魂魄枯萎,不好救啊。」

  确实不好救。

  就算毛於珅是山河司北都总署指挥,也基本不可能请到一位一流神修出手。

  毛於珅压着自己的怒火:「许源到底想干什麽?」

  许源如果让他招供,那是不可能的。

  他很疼爱大儿子,但是大儿子就算死了,还有老二老三。

  他也正值壮年,还可以纳妾再生。

  但一旦泄露了秘密,第五庙公一定让他满门灭绝!

  「说了呀,我是来救人的。搬澜公怎麽样?」苏京随意的说了一句。

  毛於珅面色一变。

  北都最近还有一件大事,便是搬澜公晋升一流成功!

  可毛於珅没那个面子请动搬澜公出手!

  毛於珅深吸一口气:「许源想要什麽?」

  苏京取出一个小匣子:「这里面有一双眼睛。你派人给费威送去。」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好!」毛於珅咬牙答应。

  费威的死活跟自己大儿子的死活,两者之间很容易做出选择。

  费威拿到那匣子的时候,激动无比。

  失明的感觉太糟糕了!

  等了这麽久一其实只过了几天一一终於等来了适合自己的双眼!

  他迫不及待地换上了这一双眼珠!

  而後服下了早就准备好的药丹。

  想来很快,自己就能重新看见整个世界!

  过了不多时,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发痒。

  渐渐地,他感觉眼前有些微光。

  而後是模糊的影子。

  终於,他能重新看清房中的一切了!

  「哈哈哈!」费威畅快地一声大笑。

  房中还有下人和侍妾,一起跪地:「恭喜老爷!」

  费威把手一挥,正要打赏众人,却看到自己的手正在发生变化:「嗯?」

  这种变化不可遏止!

  他渐渐感觉自己站着很费劲,不由自主地就两只手往前按在了地上!

  而他的两只手,也变成了两只爪子!

  「怎麽回事!?」他下意识开口问道,可声音出口却变成了:「汪汪汪汪!」

  下人和侍妾们满脸惊恐乱成了一团。

  「老爷诡变了一」

  费威也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一只狗!

  怎麽会这样?

  那双眼睛?!

  可那双眼睛是毛於珅派人送来的,他为什麽要害我?!

  家中的护院已经赶来,费威意识到不能待在府里了,他纵身一跃,撞破了窗户逃出去。

  而後仗着灵活,飞快地窜出家。

  他在北都的街头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窜,半个时辰之後,他终於冷静了一些,开始检查自身。这一检查,就更加让他癫狂!

  不但变成了狗,身下的铃铛也不见了!

  还是一只母狗!

  忽然,他注意到自己无意间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里趴着几条野狗。

  他进来之後,那些野狗猛地站起来!

  空气中不知为何多了一丝腥甜的药味!

  闻之令犬蠢蠢欲动!

  那些流浪狗的眼睛立刻红了,争先恐後的扑上来,就往他身上骑!

  费威亡魂大冒,想要逃走却没能逃掉…

  小巷中传来一阵阵怪异的犬吠声。

  许源站在巷子外,冷冷一笑转身离开。

  他让於云航在衙门里,找了修炼「造畜法」的人。

  那双眼珠是狗眼睛,上面凝聚了造畜法。

  至於说苏京答应的,只要毛於珅把这双眼睛送去给费威,就请搬澜公出手一一苏京答应的,跟本大人有什麽关系?

  苏京就更不在乎了,我是答应过,那又怎麽样?小爷我说话就是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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