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ang! 惊天动地的一声响。 急速扩散的音波,挤压得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波纹,周围的一颗颗树木瞬间崩碎,就连海洋都掀起了滔天的波涛,哗啦啦的卷向深海,与冲向岸边的海浪撞在一起,碎裂成亿万的水珠。 嗡!!! 希斯的脑袋在响、手臂在抖,头镖都被反震得差点脱手,却只给立加德隆留下一道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的浅浅伤疤。 这也太硬了吧! 原剧中挨了迪迦一发迪拉休姆光流,都没有发生严重破损。 砍人的被震麻,被砍的却毫无感觉。 立加德隆张着小嘴、发着哞叫,身体一掀、手臂一甩,巨大的镰刀臂裹挟着劲风朝着希斯横拍过来。 刚才那一击,使出了全力,突遭袭击,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闪避,只得匆忙竖起手臂,挡在身侧。 铛! 在震耳的金铁交击之声,希斯被拍翻在地,顺势一滚,卸去冲劲,手一撑、脚一蹬,快速地站起身来,立刻抬手、挥臂,将攥在掌心的头镖扔了出去。 立加德隆正弯着腰、撅着腚,从地上往起爬呢,头还没抬起来呢,就挨了一头镖。 砰! 头一歪、脚一斜,身形一趔趄。 而希斯则在爆响中,抬手接住飞回来的头镖,马上扬手,就要再扔出去,继续劈立加德隆。 可是投掷的动作,却在头镖高举过头顶时,突然停止了。 希斯有些惊愕地看着前方,头镖在立加德隆身上撞起的火花,竟在空气里,隐隐照出了三条线,细若牛毛、断断续续的光线,闪烁着淡金色的光彩,从立加德隆胸口的位置射出,向着天边而去。 “这是...” 希斯在眼睛看到这三根‘光线’时,耳边也响起了含糊不清的人声。 明明听不清在说什么,可希斯却感觉自己听到了:不能在父母膝下尽孝的愧疚,无法陪伴孩子成长的不舍,要违背白头偕老誓言的自责,还有身体失去控制时的痛苦、恐惧。 “这是吉普他三号的船员的情绪和感情。” 希斯想到在原剧中,吉普他三号的船员曾以实体的方式出现在家人的面前。 再看这三根‘线’,心中顿时明了。 这恐怕就是立加德隆所无法理解的人类情感,因而没有被控制,才让吉普他三号的船员,有机会用这最后的人性,去做失去意识前,想要做的事情。 再看一眼父母,再陪孩子踢一次球,再喊一声爸妈,再说一次‘爱你’。 声音还在呢喃,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留恋,每一个声音都满溢着牵挂。 对家人、对爱人、对亲人... “你们很痛苦吧,明明是人类,却被变成了怪兽的一部分,想要造福人类的学识,成了怪兽的帮凶。”希斯五指在收拢,头镖在被越攥越紧,“你们也很绝望吧,再无法陪在父母身旁,伴着妻子白头,看着孩子长大。” 似是听到希斯的声音,这三根拼着消散也要飞向家乡的‘光线’停止了远航。 “我...”希斯抬起了头,大声地喊着:“我听到了你们的声音,我感受到了你们的哀伤。来吧,到我的身边,我带你们回家。” 正张开双手,制造光之透镜,要用增幅三十三万倍的阳光,把被揍得倒在地上直哼哼的西利赞烧成灰烬的戴拿,闻听此声扭头看向了希斯;正悄悄后退,想要溜走变身的大古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了希斯。 他们看到了光。 立加德隆的四周空气里,出现了很多很多的光点,似是受到吸引一样,向着希斯飘去。 金色的、银色的光点融入到希斯胸前赛系太阳能装甲板样式的寰辰之铠上,红色的、紫色的、黑色的光点,落在希斯手中的头镖之上,将银色的头镖染上了一层绚丽的光彩。 “这是...” “...什么?” 戴拿和大古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这些光。 “难道说是人类之光?!” 经历过加坦杰厄黑暗的戴拿,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照亮全世界的光芒,他也是其中之一,和眼前十分的相似。 希斯低下头,看着身上的寰辰之铠,银色的甲胄上多了一道红宝石的光纹: 【祈愿辉石】 勇气的结晶、信念的光辉,来自渺小生灵不屈的心灵。 1.感众生之念,聚万物之灵。 2.星光每小时+10 PS:向众神祈祷,只有光回应。 宝石镶嵌! 但是这样获得,却让希斯没有一点的欣喜,反而尤为的沉重。 【感众生之念】 含糊不清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是吉普他三号船员那属于人类的情感,在离别时家人的不舍、在路途上对家人的思念,在最后时刻想要回家的强烈意愿。 无用的情感被排斥出立加德隆的体外,有用的知识则被留在了立加德隆的体内。 “可这些才是人类啊,复杂的内心、丰富的情感,而不是冷冰冰的、固定的、可复制的文字。” 希斯动了起来,大踏步地冲向前,如一阵飓风、似一道闪电,眨眼间就到了立加德隆的面前,握在手中闪烁着红色的怒、紫色的怨和黑色的恨的头镖,猛然向前斩出。 立加德隆尖叫着挥动巨大镰刀臂,迎向了小十多倍的头镖。 如此悬殊的体型,胜负本该已定。 可是... 嗤啦一声爆鸣,伴随着炸裂的火花,希斯和立加德隆擦身而过,又跑出好几步才停了下来。 希斯维持着斩击的动作,而立加德隆挥臂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暂停,让观战的新城,连呼吸都停滞了,颤声道:“谁...谁赢了?” 在他声音响起时,立加德隆抬起双臂,向着中间聚拢,同时转身,想要趁机对希斯发射破坏光线。 可手一抬,巨大的镰刀臂齐整的滑落;腰一扭,上半身和下半身错开来,腰间多了一条环身缝,把立加德隆分成了上下两半。 小小的头镖,长不过六七米,竟将二三十米宽的立加德隆给斩成了两半。 咚! 成千上万吨重的钢铁手臂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溅起一波尘土。 在扬尘中,上半身滑落、下半身倾倒,先后倒在地上,上下的断口,刺啦刺啦的往外喷着火光,犹如烟花筒一样。 为什么会输? 立加德隆鼻尖的圆球发光体在闪烁,内部的超级计算机在运转,核验着数据、计算着结果。 速度、力量、动能、能量、锋利度... 不管怎么算,希斯打破它装甲的概率都为零,可偏偏连身体一并被斩断。 百分之零和百分之百,结果和现实的差距如此之大,让立加德隆陷入了逻辑混乱,机械地一遍遍演算着,想要找出原因,也在一遍遍重复着希斯挥舞着头镖劈砍过来的画面。 一秒就几千上万遍,无数次地面对这个死亡画面,立加德隆不知不觉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在立加德隆的数据库中,匹配到的是吉普他三号船员,在被入侵、控制和失去意识前,所流露出的无法理解的东西。 在吉普他三号船员的知识体系里,立加德隆找到了用于形容它的词:恐惧! “原来,这就是恐惧。” 立加德隆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嚎叫,身体轰然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冲天而起,汹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