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皇庄二字,朱棣老神都精神了几分。 钦赐的皇庄是严禁私自变卖的。 朝廷划拨给汉王的皇庄、御赐宅院产权仍然归属皇室。仅允许汉王府收取租息、终身使用,不许绝卖过户。 私自签订买卖契约属于重罪,且买卖双方都要治罪。 “老二这是又作妖了?!”朱棣将手中的锦衣卫日报又攒成一团,扔到赛哈智脚下。 “汉王爷只是出手了皇庄的三年经营权,把皇庄三年的经营权典当给几位江南盐商和勋贵子弟,约定三年后赎回,只出让收租权,不交割地权。双方立下典契后,将点契报送户部备案,依照大明律来看,王爷所作所为完全合乎规矩。” 赛哈智把朱棣揉成一团的锦衣卫日报再次平开,摆在朱棣面前。 朱棣作为大明一朝第二位君主,额...起码永乐一朝是这么认为的,要不然也不会有登基之后废除建文年号,把建文四年直接接续洪武三十五年,档案、官书、碑刻全部抹除建文纪年这种做法。 作为皇帝,在“武功”这方面,朱棣完美的继承了太祖高皇帝的优良基因。 两次北征,鞑靼瓦剌皆受重创,无力北下骚扰大明。 南方胡氏父子作乱,侵占大明边境,扣押往来使臣。 朱棣直接出兵,平定安南,活捉了作乱的胡氏父子,把安南变成了大明的行省。 可惜,在“文治”上,朱棣依旧继承了太祖的基因。 每每看到锦衣卫送来的日报,朱棣头就大。 锦衣卫作为隐藏在大明的特务组织,人数众多,日报自然繁杂无比。 很多次,朱棣只看了个开头,就破口大骂。 对此,赛哈智表示,习惯了。 虽然只接任锦衣卫指挥使不到一年,但是赛哈智被朱棣的纸团打中的次数已经远远超过上千次。 幸好皇帝生气的时候只是砸砸纸团,要是顺手扔点别的东西... 赛哈智扫了扫皇帝的桌上,两块见方的铜镇纸,打了个冷战。 朱棣仔细端详着赛哈智再次平铺到自己面前的锦衣卫日报,装作不经意间问道,“老二只出售了名下三年的皇庄收租权,是不是对回京还留有幻想啊。” “这...臣不知。”赛哈智叩跪在一边,豆大的汗珠沁湿内衬。 纪纲怎么死的,赛哈智再清楚不过。 身为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却插手储君一事,关键屁股还是歪的,和汉王朱高煦一起构陷太子朱高炽。 结果呢,汉王只是被削了护卫,换了封地。 纪纲现在应该在抓周了。 朱棣轻抬眼皮,有些嫌弃的看着湿透的赛哈智。 “老二名下的田地和皇庄经营权,全算成现银,能有多少。” “结合现在典当出的银两来看,应在三十万两之上。” ...... “这么多?!”朱高煦看着韦蕙宁的账本,惊呼出声。 汉王妃韦蕙宁拿着一把犀角的梳子,理着秀发。梳子纹理厚重,一看便是南洋上供来的稀罕玩应。 “不算多了,这都是王爷这些年辛苦攒下的家底。” “足足白银三十二万两啊,这还不多。”朱高煦撇撇嘴,盯着边上梳头的败家娘们。 大明一朝正一品的官员年俸是1044石,折合白银差不多三百余两。三十二万两白银足够发放上千名一品大员的年俸了。 当然,这个级别的官员已经不需要年俸来维持生活开销了,俸禄也往往只是象征意义。 感受到朱高煦异样的眼神,韦蕙宁放下了手中的犀角梳。 “王爷还真是得了卒忘之症,前些天的事情这么快就忘记了。” “咱们这一大家子,封地既不是云南,也不是青州,而是贫瘠的乐安州啦。” “往年封云南的时候,虽然大头分成都在沐家手中,可王爷光靠盐引这一项,每年的收入就有近两万两。全年下来,王府的进账差不多有十万两白银。” 明代盐引是户部印发的官方取盐凭证,印制、定额、发放权限归口户部统筹。 朱棣每年会特批一些盐引给拥有封地的塞王,毕竟大明一朝的塞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协助皇帝镇守边疆,而盐则是最重要的战略物资。 这时候的民间普通百姓、低级官吏严禁持有大额盐引。 私造盐引、无引贩盐属于重罪,依照《大明律》处以流放甚至死刑,因此盐引价格极高。 “那现在的封地乐安州呢?”朱高煦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乐安州土地贫瘠,收成连年不稳定,虽说有着盐场但是是官办的,隶属山东盐运司管辖。按道理来说,没有一分钱是王爷的。” 听着王妃韦蕙宁算账,朱高煦头大如斗。 这和电视剧演的不一样啊! 说好的大把撒币呢? 说好的天天兜里揣着金豆子呢? 怎么这到自己身上就不一样了呢? 不等韦蕙宁说完,朱高煦摆摆手,示意可以了,他想静静。 韦蕙宁见状也不继续说了,挽着朱高煦粗壮的胳膊,就这样静静的靠在他的身边。 良久,门外的侍女秋霜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禀王爷、王妃,太孙来了,说是来探望王爷的。”清脆的少女声在门外响起。 太孙!朱瞻基! 朱高煦前世虽然是土木出身,可毕竟没少刷短视频,对这位太孙殿下是有了解的。 朱瞻基自小便在军营里长大,没少跟着朱棣亲征。 历史上宣德元年朱高煦起兵谋反,朱瞻基御驾亲征,迅速围困乐安州,兵不血刃迫降朱高煦,随后顺势削弱各地藩王兵权。 论起帝王心术、带兵能力,朱瞻基绝对能排到帝王中的上等行列。 他在位时平衡文官、宗室、宦官三方势力,开创了仁宣之治。 不过常年身处军营,让朱瞻基食量奇大无比,并且口重的厉害,特别喜欢重油重盐的食物。 当上皇帝后,饭量有增无减,结果患上了消渴症,也就是现在的糖尿病。 最终,36岁离世。 朱瞻基的离世导致幼年朱祁镇继位,主少国疑,王振趁机专权,仁宣盛世的良好局面在正统年间快速滑坡...... 现在的朱高煦已经没有了再进一步的可能,想要活下去,并且想要活得好,唯一的希望就是太子一家,尤其是这位日后即位的大侄子。 “快快请到承运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