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崔勉,是乐安州的一个知州。 年仅三十六岁的我就已经是一州的一把手,可谓是前途一片光明。 但我现在很慌,因为我将要承受一位大明亲王的怒火... “什...什么?!”虚弱的崔勉终于醒来,但是一道突如其来的消息气得他要当场昏厥。 “知州大人,汉王殿下已经到了有半个月了。”知州崔勉的书启师爷李信在边上一边伺候崔勉喝粥,一边说道。 知州身为地方长官,往往会配备几个幕僚。 幕僚不属于朝廷正式命官,无品级、不入吏部名册,朝廷不发俸禄。 比起吏部任命的正式佐官,如州同、州判、吏目等,幕僚更像是劳务派遣,薪水由知州负责。 这种知州私聘的幕僚,百姓称之为“师爷”。 一般知州会有三位师爷,一位刑名师爷、一位钱谷师爷、一位书启师爷。 刑名师爷主要负责断案、处理诉状、起草律法文书,协助知州审理民间官司和纠纷。 钱谷师爷负责全州户籍、田粮、赋税、土地买卖备案等事务。汉王朱高煦购置河滩荒地,地契核验、垦荒造册也全由此人经手。 书启师爷负责来往书信及向上级布政司、京城书写禀帖密信等事务。赵王朱高燧与乐安州知州崔勉之间的私下密报,大多由这位师爷执笔。 书启师爷钱斌,也是崔勉最为宠信的师爷。 其实崔勉想要去迎接汉王朱高煦,但他也是真的病了。 崔勉得了风寒入脑之症,病发前,崔勉反复高热,时而睁眼糊涂胡言,很快再度昏睡。 这期间他喉间痰多,呼吸粗重,甚至无法进食,只能灌喂少量米汤。 崔勉就此称病,不再去州府办公。 生病期间,崔勉完全昏迷,对外界呼唤也仅有眼皮微动,手脚偶尔无意识抽动,没有清醒时刻。 直到最近几日,崔勉身上热度才慢慢消退,人缓缓苏醒。 醒来后,便得知汉王已经抵达乐安半月。 虽然皇帝此次命令百官,不得按照亲王礼节迎接汉王。 可作为亲王要就藩的地方一把手,连面都不露也太说不过去了。 “那...朱恒呢,他...他有没有去迎接...汉王殿下。”崔勉虚弱的说道。 “朱大人倒是去了,回来的时候还给您留了句话。” “他...他说什么...” 钱斌有点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在崔勉刚醒的时候说这句话。 “说...他说了...什么...” “朱大人他说,汉王殿下知道了您是河南彰德府人,并且还说...” 说完这句话,崔勉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还...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汉王殿下很生气。”钱斌索性心一横,把朱恒的话和盘托出。 “好一个朱恒啊...”崔勉不再说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钱斌也是如坐针毡:“那大人,我就先出去了。” 崔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摆摆手。 钱斌行了礼,快步走出屋门。 ...... “进来。”朱高煦正在看河边滩涂荒地地契,头也不抬地说道。 庶妃郭瑾柔端着一壶冲好的茶水和一盘糕点,走进书房:“王爷,这是王妃娘娘给您准备的茶水点心。” “嗯,放那吧。”朱高煦依旧没抬头,低头研究着地契。 “好...好的王爷...”郭瑾柔略带哭腔的说道。 察觉到气氛不太对,朱高煦抬起头来,看到郭瑾柔眼圈泛红:“怎么了这是?” “王妃娘娘刚刚...训斥了我...” 想起了早上吃饭的事,朱高煦大概明白了什么情况。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不就是懒床嘛。” “这蕙娘也真是的,上纲上线。” “王爷,王妃娘娘没错,您不能说她...”郭瑾柔轻声细语地说道:“是妾身的身子骨太弱,这才承受不了...” “咳咳——!”朱高煦制止了这个话题,大白天的,说这太容易勾起点其他情绪了。 “那瑾柔陪本王在书房吃会儿点心,喝点茶如何?” “嗯嗯!” 一听到吃点心,郭瑾柔的眼睛都亮了。 王妃韦蕙宁给朱高煦准备的这盘子点心,可谓是珍贵无比。 每道点心里,都掺着少量的白糖。 这个时代,白糖只有两种来路,一种是两广、交趾进贡入宫的精制糖霜。 另一种就是郑和下西洋带回的域外白砂糖,汉王府的白糖就是这种。 不过存量很少,平日里也仅供朱高煦一人食用。 所以郭瑾柔对这点心也是期待已久,毕竟每年只有过节的时候才能分到一小块。 朱高煦见状,也是莞尔一笑,庶妃郭瑾柔说到底也只是小孩心性,没什么复杂的想法。 严格来说,朱高煦和郭瑾柔是两代人,郭瑾柔小朱高煦整整十四岁,比长子朱瞻壑也就大一岁。 朱高煦本来是没有纳庶妃的打算的,他和正妃韦蕙宁感情很好,两人是真正的少年夫妻。 可架不住太子朱高炽急于修复和他的关系,于是在太子的催促下,朱高煦纳了太子府郭贵妃的妹妹——郭瑾柔为庶妃。 起初朱高煦很不喜欢郭瑾柔,觉得她是太子朱高炽派来的谍探,毕竟她与太子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纳妃之后,朱高煦连碰都不碰她。 郭瑾柔不愧是开国勋贵,武定侯郭英的后人。 虽然平日里温婉可人,可骨子里始终有着勋贵的那种狠劲。 郭瑾柔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找到了朱高煦。 郭瑾柔把匕首放到自己的脖子边上,扬言汉王若是继续冷落自己,她就自我了断。 朱高煦最是欣赏这种性格,一掌将匕首打落在地,抱着郭瑾柔就往寝殿里走。 当然,结果也是惨痛的,庶妃郭瑾柔三天没能下床,需要靠人服侍起居。 倒不是说郭瑾柔的身子很弱,只能说某位汉王爷强的不是人。 “王爷,您看的这是河边荒地的地契?” 朱高煦喝了口热茶,点点头。 “王爷,他们都说您这地买的不对,这河边的荒地老是被河水冲垮,根本不能种粮食。” “瑾柔。” “嗯?” “看你家王爷的这对手。”朱高煦将自己的一双大手放到郭瑾柔面前。 “信不信,你家王爷的这双手,能点石成金?” “信!”郭瑾柔嘴角沾着点心的残渣,开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