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没有打断张壮的汇报,还是决定听完,万一只是个同名同姓的就尴尬了。 “石亨这个人,是军户世袭武官家庭出身,父亲曾经当过指挥佥事,不过他爹因为在第二次北征的时候延误了运粮的期限,被革了职。” “后来他父亲郁郁而终,这个石亨带着寡母和幼弟,就成了流民。” “这小子我亲自试了,武力很高,我完全不是对手。” 王老七觉得机会又来了。 “那是你张壮老了,要是换做我王老七,保准拿下。” 朱高煦一如既往地忽略了王老七,看着张壮说道:“这个石亨多大?” “十六岁!” 朱高煦听罢,兴奋地点点头。 对上了,大概的经历和年纪都对上了。 此人就是后来夺门之变的石亨。 “马愉的文章送到杨长史那里去,至于石亨,送到我这来。” 论文章朱高煦一窍不通,可论武力,没有人能比他更懂。 “王爷,让我来试试这个石亨。”王老七兴奋地说道。 这次朱高煦没有无视他,点点头说道:“好。” 王老七终于得到了朱高煦的回应,心头大喜。 石亨是吧!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王爷的亲卫! ...... 王老七四脚朝天,躺在演武场上。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台下,几个王府护卫长面面相觑。 这是十六岁?! 就一拳,王老七就被打翻了。 演武场上,石亨挑衅地看着台下的几个护卫长。 “我了个暴脾气,这小子太狂妄了!”护卫长陈石忍不住了,冲上演武场。 半刻钟后,除了张壮,其他的护卫长已经排排躺了。 不是这几个护卫长太弱,是石亨太猛。 石亨从小臂力过人,擅长骑射,一把大刀耍得是虎虎生风,再加上从小就有父亲石玉打的底子,即使是才十六岁,也非常人能敌。 料理了所有冲上来的侍卫长,石亨把目光看向了张壮。 迎上石亨的眼神,张壮内心天人交战。 这小子什么意思? 我先前就败给过他了啊? 还盯着我看! 莫非是想凑齐一次击败汉王府所有护卫长的成就?! 张壮索性心里一横:输人不输阵,大不了一起排排躺! 张壮刚要走向演武场,身后一张大手摁住了他。 “王...” 朱高煦摇摇头,示意张壮退后。 张壮一瞬间就红了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合着刚才是王爷站在身后,石亨对视的是王爷! 朱高煦走上了演武场,示意石亨可以开始了。 “你的气势很足,比他们加起来都要强。” 演武场上,石亨看向朱高煦说了第一句话。 朱高煦没搭理他,直接一拳轰向石亨。 石亨躲闪不及,被拳峰扫了一下肩膀,一阵剧痛传遍全身。 高手! “反应不错,试试兵器。”朱高煦淡淡地说道。 一柄大刀扔在石亨脚下,石亨眼睛都直了。 真家伙! 朱高煦不多废话,拎着一柄一样的大刀直接砍向石亨。 石亨下意识地进行格挡,却被刀背反击胸口,倒飞出去。 石亨输了,不是输在了刀法上,是输在了力量上。 朱高煦看向倒飞出去的石亨:“底子不错,身子虚了点。” 一众护卫长面红耳赤,轻松击败他们的石亨都是身体虚,那他们是什么? 萎? 石亨艰难地起身,向着朱高煦行了四拜大礼:“小子石亨,见过王爷!” “耍小聪明。” 其实石亨的目的很明显,他先前挑衅几位护卫长,就是为了将他们击败后,引出汉王朱高煦。 朱高煦一出现,石亨就通过其他人敬畏的目光,判断出了此人就是汉王朱高煦。 甚至在开打前,还拍了朱高煦的马屁。 “计划被戳穿,什么感想?”朱高煦平静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朱高煦其实蛮欣赏这种小聪明的,能耍小聪明,就说明这个人有着灵活的脑子,能够变通。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明的武将死板得厉害,总是那么两三招御敌阵法,赢了皆大欢喜,输了班师回朝。 并且打起仗来根本毫无章法,只知道一个劲的拿士兵的命往战场上去填。 这样下去,即便明军战力再强,也经受不了几次折腾的。 “石亨只想追随王爷!”石亨没有正面回答朱高煦的问题,而是率先表起了忠心。 “理由。” “家母重病,弟弟年幼,我也需要王爷的帮助。”石亨恭敬地说道。 “怎么现在又直白了许多?” “现在不说,怕跟王爷时间长了,就不好意思提了。” 朱高煦一愣,这石亨有点意思啊。 “让这小子把老娘和弟弟接到王府来,安排一处僻静点的院子。” “去寻王府的大夫,给她老娘瞧瞧,花费从本王的私户里扣。”朱高煦跟演武场下的张壮说道。 “至于这小子,年俸跟你们护卫长一样。” 说罢,朱高煦转身离去,留下了一个极其潇洒的背影。 在场的几个护卫长都一脸羡慕地看着石亨,他们这些人,都是久在军阵中的老人,这才一步一步熬到了今天这个待遇。 谁承想这个十六岁的少年郎,一入王府就获得了和众人一个级别的俸禄。 不过羡慕归羡慕,众人觉得还是很合理的。 毕竟这小子一穿四啊! “张护卫长,不知道王爷先前说的年俸是......” 张壮笑呵的摆手:“都是吃王爷饭的兄弟,我虚长石老弟几岁,叫我声张大哥就好。” 刚才排排躺的几个:呸!你张壮孙子都快和人一边大了! “王爷应给石老弟的每年俸禄,是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石亨呆楞在原地。 他父亲先前做过山西大同的指挥佥事,正四品的官职,一年到头所有收入也不过才80两银子,其中有一部分还要用作打点。 自己不过初入王府,年俸就超过了在官场沉浮二十年的父亲! 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让石亨脚下轻飘飘的,好似站在云朵之上。 几个护卫长看着快要站不住的石亨,相视一笑。 对嘛!这才像个十六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