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哈智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也跟随朱棣来到了北京行在。 朱棣也许真的是老了,疑心病也愈发严重,经常把赛哈智带在身边,以备顾问。 朱瞻基领了旨意,出了大殿,去传赛哈智。 我的二叔喂! 这是又作什么妖了,把爷爷惹成这样。 片刻后,朱瞻基领着赛哈智到了西宫。 “汉王买了这么多荒地,他要做什么?!” 赛哈智还未行礼,朱棣的质问声已经响彻整个大殿。 “回皇上话,这...锦衣卫不知。”赛哈智的头上疯狂分泌汗水。 朱棣怒极反笑:“不知道?哈哈...” “不知道...你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你赛哈智收了他汉王爷的黑心钱!” “在这跟我演戏!”朱棣双目通红,怒喝道。 赛哈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绝对没有,皇上。” “赛哈智以项上人头向皇上保证,臣绝对没有收王爷的贿赂!” “既然没有收钱,那是因为...”朱棣说着说着,想到了一种可能。 “哦,老二是在收买人心,他在千金买马骨,在收买乐安州的人心...” “他是想积蓄力量,来造反!” “造朕的反,靖朕的难!”朱棣大声说道:“对不对!” “皇...皇上,臣...臣真的不知道...”赛哈智依旧跪在地上,汗水不知不觉地浸满全身,官服的后背都被汗水画成地图了。 朱瞻基见情况不对,连忙说道:“爷爷,二叔不会造反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朱棣的眼神转向朱瞻基,目光寒冷。 藩王购买大量荒地,这件事不说大明一朝,就是从有藩王制度开始,也没有人做过。 没有人傻到用大量的真金白银,换回来产量极低,甚至根本没有产量的土地。 那汉王为什么要大量购入荒地,除了邀买人心,朱棣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他一个藩王凝聚民心干什么?! 很难不让朱棣怀疑他的动机。 “好,既然是误会,那你来说,你二叔为什么买大量的荒地?” “甚至到后面,都在溢价买入荒地?”朱棣冷声说道。 “这...孙儿不知,但孙儿觉得,二叔现在绝对不会造反。” “若是造反,先前爷爷不在南京的时候,二叔手中握着汉府三卫的全部兵力!” “那个时候造反,岂不是更加合适。” 朱瞻基偷摸抬头看了看朱棣的脸色,看到略有缓解,于是继续说道。 “与其咱们在大殿中猜测,不如派人去乐安州,详查二叔买入大量荒地一事。” “如果二叔真的蓄意谋反,我们也好应对。” 朱瞻基说完,给边上跪着的赛哈智一个眼神。 “皇上,臣愿亲自前往,调查汉王购买大量荒地一事。”赛哈智急忙说道。 朱棣沉思片刻,吐出一个字:“准!” 赛哈智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下来:又多活一天! “朕给你安排一个副手吧,你觉得皇太孙怎么样?”朱棣看向一旁的朱瞻基。 朱瞻基疑惑地说道:“我?” “皇太孙殿下,聪睿仁孝、经史贯通、弓马娴熟。” “既有文臣之器识,又具将帅之风骨。” “上得圣心,下恤黎庶,实在是最佳人选!” 这一套说辞下来,朱棣懵了,朱瞻基人也懵了。 朱棣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朱瞻基:你教的? 朱瞻基也看出了朱棣眼神的意思,疯狂摇头。 这是他说的,不干我事啊! “就会说漂亮话,滚吧!” 赛哈智连忙行礼,退出大殿。 “到了你二叔那,万事要小心。”朱棣看向下方的朱瞻基,嘱咐道。 朱瞻基快步走到朱棣身后,给朱棣捏揉着肩膀。 “爷爷放心,孙儿会小心的。” 朱棣享受着长孙的服务,挺直的腰板也舒服地松了下来:“如果你二叔真的有造反的意思,什么都不要管,直接回来。” “听到了吗?” “听到了。”朱瞻基一边给朱棣揉着肩膀,一边说道。 “你不要怪爷爷让你去乐安州,有些事情,你是迟早要经历的,趁着爷爷还在,还能给你托底,早经历未必不是好事。” “孙儿明白。” “若是你二叔没有造反的意思,你帮我问问他...”朱棣声音一顿,继续说道:“问问他,为什么买这么多荒地,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若是有难处,就让你二叔递个奏本上来,爷爷会帮他的。” “孙儿一定把爷爷的意思带到。” “嗯。” 朱棣打开御案的暗格,抽出了一道手诏,递给身后的朱瞻基。 “拿着这份手诏,去尚宝司,取一块信符。” “爷爷给你一支马军御前扈从,你带着去乐安州,保护你的安全。” 朱瞻基接过手诏,心中兴奋无比。 这可是一支马军御前扈从! 朱棣有御前扈从五万人,其中分马军和步军,贴身拱卫。 马军一万人,步军四万人。 一支马军御前扈从,是两千马军。 朱瞻基还没有亲自统帅过这么多的骑兵,还是百里挑一的御前马军。 “悠着点。”朱棣看向边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的朱瞻基。 不过他也理解,谁都是这个年纪过来的。 “放心吧,爷爷。”朱瞻基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皇帝手诏 一张薄薄的诏书,就能从尚宝司取一块号令两千御前马军的信符。 “去准备吧,万事小心,遇到拿不准的事情,可以问赛哈智。” “是,爷爷。”朱瞻基恭敬地行礼,然后退出了西宫。 看着朱瞻基宽厚雄壮的身影,朱棣回味着刚才赛哈智说的话。 “倒也不是恭维之言。”西宫内,朱棣喃喃自语。 ...... 乐安州,汉王府。 开荒的计划已经实施了一段时间,整个王府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全府上下都在为这件事奔波。 朱高煦不光动用了四千亲卫和三千流民,他又另外在乐安州雇佣了三千人,用来做短工。 在整整一万人的劳作下,荒地的前期挖沟、垫高田地、挖排水沟,都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就差一场大雨就能验证这次的改造成果。 在万众期待中,乐安的第一场大雨,来了。 “王爷,王爷!”张壮冒着大雨,骑马飞奔进汉王府。 昌华堂内,众人连忙起身。 朱高煦紧张地问道:“怎么样,有效果吗?” 虽然他对自己提出的治理方法很有信心,但毕竟事关重大,难免紧张。 “黑,黑了!”张壮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黑了足足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