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当然不知道朱高煦的内心想法,在当下的大明,殖民还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 朱棣看着朱高煦,露出一副我已经洞察你内心的表情。 “你是怕别人插手红茶生意,想自己做,对不对?!”朱棣得意地说道。 朱高煦长舒一口气,“没想到爹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虽然猜了出来,但也只猜出来了一半,还是最不重要的那一半。 朱高煦为了藩王经营权付出那么多,不就是为了出售红茶吗? 明眼人一看便知。 “你这点小心思,还瞒得住爹?”朱棣一副看小孩子的神情。 “红茶是你所创,藩王经营权也是你费尽心思得来的。” “红茶的售卖权合该归你,但是...”朱棣顿了下。 朱高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瞬间思考如何面对朱棣的过河拆桥。 该死!皇帝这个职业简直是最没有信誉的! 搁在后世,恐怕连一个共享单车都扫不出来! “这样吧,这红茶的本金和出国运送销售的成本,爹担了。” “不过这分成嘛——”朱棣拉长了声音,看向朱高煦,挑了挑眉毛。 朱高煦知道,这该轮到自己主动发言了。 皇帝要是张口闭口都是生意,这帝王威严还要不要啦? “既然爹包揽下来了这两项比较重要的环节,那就不能分成太少。”朱高煦组织着语言说道。 朱棣暗暗皱眉:臭小子,成本和海外运输销售分明是最重要的两个环节,在你口中竟然成了比较重要,分明是想压价! “所售得财物,直接三七分账如何?” “你要爹得七成?”朱棣不死心地问道。 朱高煦轻轻摇头。 “不行,这分账太少!”朱棣也顾不得帝王威严,什么威严不威严的,在真金白银面前都是虚的! “你小子说白了就出个制茶法,本金和销售都是老子负责,这分成太少了!” “那依皇上之见?” 金钱之上无父子,朱高煦也不装了。 “五五!”朱棣提出了一个自认为比较中和的分成方案。 要不是朱高煦的红茶技术只有他自己掌握,朱棣甚至会开到二八! “好!”朱高煦也不再拉扯,直接同意。 朱棣内心一痛:坏了!答应的这么干脆,自己要少了。 不过朱棣转念一想,海上运输消耗远比路上要大,到时候让郑和多报点损耗,这多报出的损耗那不就是多出来的银子吗? 届时...嘿嘿! 朱高煦的心里同样打着小九九,自己喊的这般干脆,就是因为自己可以用朱棣的本金疯狂建设红茶暖房,制作红茶有大半的成本都在红茶暖房的建造上。 到时候自己多建几千间暖房,用的反正是朱棣的成本钱。 等这次合作完毕,这红茶暖房...嘿嘿!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西宫之中频频传出“给给”的怪笑。 ...... 都察院,向宝值房。 “向公,听说了吗?” “王爷要跟着去北征了!”吴实走进了向宝的值房,大喇喇地坐在向宝对面的椅子上。 都察院部门间尊卑不像其他衙门那么严重,上官和下属之间往往比较随意。 从官职名称即可看出,像朱高煦作为一把手,他的官职是左都御史。 向宝是三把手,他的官职是右副都御史。 吴实是向宝的下属,他的官职是监察御史。 大家都是御史,就没有很严格的上下尊卑。 清水衙门往往都这样,大家都没什么油水可捞,也就不讲究所谓的前辈文化。 “王爷北征之后,还回咱都察院吗?”这才是吴实最关心的一点。 都察院能够重新崛起,并且列为三司之首,就是因为都察院有了一位能通天的左都御史! 一旦汉王离开都察院,那都察院眼下所有的荣光都将不复存在。 远的不说,就说那一千老卒的力士所,没了汉王的加班费,就凭借力士所那微薄的俸禄,恐怕指挥几次行动人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难啊!”向宝放下手里的卷宗,轻声叹道。 最近在汉王的庇护下,都察院不仅查办了刘观案件,甚至还查办了不少北平建设期间的贪污案。 所涉及的官员均是刑部要员,毕竟这次建设北平是刑部在监工。 若是换作以往,都察院要办刑部的人不光会受到刑部尚书吴中的百般阻挠,还会被锦衣卫的人抢去功劳,然后再被皇上责问一番:为什么都察院又慢锦衣卫一步! 不过都察院的左都御史不再是和稀泥的刘观,而是大明眼下最炙手可热的藩王! 有汉王庇护,刑部尚书吴中又怎样,一听是都察院差役前来拿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惹祸上身。 锦衣卫也不见了踪影,他们先前多次强抢都察院案件,就因为他们的历任都指挥使都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可不管是以前的纪纲,还是现在的赛哈智,你还能有汉王和皇帝亲近?! 皇上重启你锦衣卫才几年啊?! 哪有汉王活的时间长! 皇上自然是更亲近汉王! 都察院能接连办案成功,甚至得到皇帝的夸奖,全都是仰赖汉王庇护。 可汉王一旦北征,那都察院的日子... “说到底,王爷毕竟是藩王,总归要回到乐安的。”向宝身为三品右都副御史,比吴实要看的透彻些。 “那咱们都察院就不能跟王爷一起去北征?”吴实不死心地问道。 吴实无法想象没有汉王庇护的日子。 向宝想了想,说道:“倒是有随军监察这一职位,每次北征需要我都察院派人充职,不过名额很少,选拔也很严格。” 毕竟这随军监察是要跟着大军一起出征的,一般都会选择年轻力壮的御史跟随。 “每次随军的人数,基本也就在三人左右。”向宝补充道。 “啊?才三人啊!”吴实失望地低下了头。 北平监察院大多都是今年新上任的监察御史,年岁都不大。 且不说疑似杀胚的曹习古,就连其他的十来个新御史里,能吊打自己的就有两三人。 若是按照身体素质选拔,自己恐怕毫无希望。 “多谢向公解惑,下官去忙了。”吴实失魂落魄地往值房门外走去。 向宝看吴实如此模样,也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往次北征监军,都察院御史们都是避之不及,谁成想这回大家都一门心思想去。 吴实已经是来自己这里询问北征监军的第八个人了。 这届的新人可真上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