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 校门口的小吃街。 白若冰坐在靠街边的位置,面前摆着的那杯柠檬水里的冰块早就全部化完了。 她在反思。 不应该啊。 她认为自己和方鸣之间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说明。 以他们二人的默契程度,在收到纸条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懂是什么意思。 而且,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和那个大胸女拉拉扯扯的! 还搞得全年级都知道! 难道我比不过她吗! 她又回忆起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个女孩。虽然只是远远的一瞥,但还是能看见两团被校服勒出来的轮廓。 白若冰垂下眼,面无表情地低头。 视线顺着校服领口落下去,可以看见干净利落的锁骨线条、平坦干净的前襟以及紧实平整的小腹。 嗯。 什么都没有呢。 … 校服。 变得年轻的身体。 还有似乎空荡荡的部分,都在提醒她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必须找到他问清楚。 “小姐,还等吗?” 司机轻声问。 “不等了。” 白若冰站起身,把那杯只喝了一口的柠檬水捏扁,丢进垃圾桶。 她优雅地跨坐进停在街边的那辆黑色宾利飞驰。 那辆豪车和小吃街的气质格格不入,早就吸引了大量羡慕的目光。 白若冰坐在后排,系好安全带对司机说: “帮我查一下从幸福花苑到学校有哪几班车。” “都是几点钟到的。” “明天不用送我到学校门口。” … … 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五分。 方鸣轻手轻脚地推开单元门,脸上还带着困意。 如果是住校生,放学后会被强制参加从六点半到十点半的晚自习。 然后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要起床,六点二十开始晨跑。 不过学校对高三的牲口们终究是网开一面,在家长允许的前提下可以就近租房或者走读。 方鸣爸妈因为担心儿子吃不好睡太迟,允许方鸣走读。 方鸣特意比平时早出门五分钟。 但实际上醒的比平时更早。 还不是因为林晓晓说要到楼下来堵他! 他是真的不想让爸妈知道有女同学一大清早就到家门口等他… 是不是有点太社死了? 才拐过单元楼门前的老变电箱,他就看见了站在花坛边的林晓晓。 晨光尚未完全亮起来。 她穿着二中的蓝白校服,额前刘海戴着那只朱红色发卡。怀里抱着一只浅黄色的便当袋。 可能是等的有点久了,她正低着头小步跺脚。 听见脚步声,林晓晓立刻抬起头: “早呀!” “…” 方鸣在她面前站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你怎么真来了?” “我说了我会来的嘛!”林晓晓嘟着嘴,晃了晃手机。 屏幕上停留着昨晚的聊天记录。 【那就明早见。】 “你是不是想提前出门溜走?” “没有的事。”方鸣立刻转移话题,“你的脚还好吗?” “嗯嗯,没事儿啦~!谢谢你昨天帮我冰敷!” 林晓晓笑眯眯地说。 “哟,阿鸣。” 一位晨练回来的邻居大叔路过,看看方鸣,又看看林晓晓手里的便当袋。 顿时露出了了然于心意味深长的笑容。 “女朋友早就来了,你怎么让人家等这么久啊。” “不是女朋友,是同学!赵大叔你别在我爸妈面前乱说!” 方鸣条件反射般的解释。 “嚯嚯,害羞啦?叔叔我啊,年轻的时候也会这么说。” 赵大叔一脸过来人的表情离开。 不是大叔,你和王大婶不是国企里的组织相亲认识的么? 你在拉扯什么? 方鸣刚想催林晓晓快点走,头顶又传来开窗的声音。 “方鸣!” 老爹从楼上探出半个身子来:“你牛奶没拿!” “不要了!” “别让同学站着等,早饭记得吃!” “知道了!” 完了。 头大。 还是被老爹发现了。 等她回过头,林晓晓正仰着脸,乖巧地冲老爹挥手。 “叔叔早啊。” “你别这么自来熟啊!” “我很有礼貌的。” 林晓晓笑眯眯地从那个一看就很能装的大保温袋边的拿出两杯豆浆,把其中的一杯递给方鸣。 “给,早餐。” “不用了,我家里吃过。” “可你明明没拿牛奶。” “牛奶又不算是正经早餐…” 方鸣嘴硬手软,还是接了过来。 豆浆还是温温的,正好驱散了清晨那点凉意。 他插进吸管嘬了一口。 “哇!好甜!” “我、我以为你喜欢喝甜的。” 林晓晓下意识说完,立马补充道: “那你和我这杯换!” 她把自己手上那杯无糖豆浆递了过去。 方鸣同她交换杯子,又喝了一口。 这次顺口多了。 “你是一直都不喜欢喝甜的,还是今天不想喝?”林晓晓问。 “最近感觉稍微重了点,油的甜的都尽量少吃。” “哦。” 林晓晓绕着方鸣咕噜噜转了一圈。 然后捏了捏他的上臂。 “还好呀,我觉得你挺壮的,哪里胖了。” “呃…反正就是胖了点啦。” 少女啊,男人的胖可都是从胃袋开始的。 可不能让你摸了。 她点点头,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方鸣刚刚喝过的甜豆浆。 方鸣看着她的吸管。 又看看她。 “你等等。” “怎么了?” “那杯我喝过。” “我知道呀。” “你知道还喝?” 林晓晓无辜地眨眨眼: “我们不是昨天还共用一个水杯吗?” “不不不,那只是你单方面用我的水杯而已吧!” “哦。” 她又低头喝了一口。 你的“哦”里根本就没有在反省吧! 方鸣懒得争辩,伸手接过她的便当袋。 “这个我来拿。” “没事的,又不重。” “你一会儿又摔跤了怎么办。” “喔——?” 林晓晓拖长了声音,俏皮地问道: “你在担心我?” “我在保护午饭。” “哦——” “书包也给我。” “谢谢!” 至少这次没直接叫老公,有进步。 林晓晓把手上的袋子和书包都交给方鸣。 两人并排并走向公交车站。 一辆自行车从他们身后靠近。 方鸣听见车铃声,一个转身换到人行道外侧,让林晓晓走在里面。 林晓晓低下头,偷偷抿了一下嘴。 … 这班次公交车沿途经过不少小区,这个时间点搭这班车的多是二中的学生。 大家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车厢里东倒西歪,一个个不是窝在座位里补觉,就是把脑袋顶在窗上昏昏欲睡。 方鸣也被传染的哈欠连天。 公交车开到下一站,车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方鸣的哈欠打不出来了。 白若冰安静地站在站牌旁。 她校服外套拉到顶,衬得她的脖颈更加修长。 高马尾被晨风微微带起,手里拿着一杯没有拆口的黑咖啡。 她的视线和方鸣对上后,迈开长腿就上了公交车。 白若冰眼神越过一整车的学生,精准地落到方鸣脸上。 她几步就走到方鸣身边。 白若冰把黑咖啡递到方鸣手里,声音没什么起伏: “方鸣,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