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法军总司令部。 “三十公里的空白地带?” 霞飞的肥胖手掌猛的拍在桌子上,震的上面的红蓝铅笔跳起老高。 之前阴沉的胖脸,此刻极度的兴奋,甚至就连双下巴都在剧烈颤抖。 他制定的边境会战败的太快,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列日要塞短短数日就丢失了,以至于法军还没有做好完全准备。 毕竟从下达命令,到进入战斗状态还是需要时间。 不管是补给还是别的,这些不是一两日就能完成的。 所以被德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之后,防线出现松动,以至于制定的边境会战直接胎死腹中。 本来驻扎蒙斯的英军,也准备配合法军来一波大的,结果现在也是后撤了。 面对这样的结果,霞飞自然不可能会有太好的心情。 但现在德军两个集团军之间出现巨大的真空地带,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能当上法军总司令,自然是有两把刷子,也知道这个真空地带意味着什么。 “克鲁克这个狂妄的蠢猪,他竟然真的转向了!甚至还放弃了包抄巴黎,将整个右侧全都暴露出来,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霞飞说到最后,甚至双手都开始激动起来了。 这时,负责情报的参谋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劈叉:“总司令阁下,情报已经反复核实!德军第一集团军全军向东南转向,正在疯狂追击我们的第五集团军!” “他们和第二集团军之间的空隙,已经彻底拉大到了三十公里!这可是是一片完全不设防的真空地带!”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啊。”霞飞转过身,死死盯着地图上巴黎东北方向的那个位置。 为了这一天,他忍受了多大的压力? 前线节节败退,政府甚至已经跑路到了波尔多,巴黎市民每天都在恐慌中度过。 但他硬是咬着牙,把从各地抽调来的预备役、甚至巴黎的警察,秘密捏合成了一个全新的集团军——第六集团军,由莫努里将军负责指挥。 目的就是让这支部队当做奇兵。 没想到当初的无心之举,现在竟然真的要发挥作用了。 想到这,霞飞死死盯着德军第一集团军的右翼方向。 现在,铡刀终于可以落下了。 “给莫努里发电报!”霞飞一字一句,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命令第六集团军,立刻从巴黎出击!不用管什么阵型,也不用管什么伤亡!我要他们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直接捅进克卢克第一集团军的右翼!” “给我死死的咬住他们的右翼,逼迫德军第一集团军回援,扩大这片真空地带。” “是!” “还有。”霞飞眼神一冷,想起了那个一直在逃跑的朗雷扎克。 “第五集团军不能再退了,他们再退,就把我们的底裤都漏光了。” “可是朗雷扎克将军…” “从现在开始他被解职了。”霞飞毫不犹豫地打断,随后下令道。 “通知弗朗谢·德斯佩雷将军,立刻接管第五集团军!告诉他,哪怕是用督战队的机枪扫射,也必须让第五集团军给我停下来,就地稳固防线,准备反扑!谁敢再退一步,就地枪决!” “给他临阵决断之权,我只要结果。” “明白。”通讯参谋心头一颤,这意味着对方可以随意处决战场不听话的军官。 … 另一边,法军第五集团军临时司令部。 此时的朗雷扎克正端着一杯红酒,看着窗外的雨丝,心里不由的长长松了一口气。 终于撤出来了。 倒不是他不想拼命,实在是对面的那支德军太可怕了,稳扎稳打,没有丝毫的破绽。 所以他才会选择撤退,只要不被包饺子,法兰西就还有希望。 一旦被包了饺子,那就彻底完蛋了。 就在这时, 砰! 门被粗暴地推开。 弗朗谢·德斯佩雷将军带着两名宪兵,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军靴踩得地板震天响。 “你干什么?弗朗谢,这里是我的司令部!”朗雷扎克皱起眉头,大声的质问道。 “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了。”德斯佩雷冷冷地把一份盖着总司令部红戳的命令拍在对方的面前。 “朗雷扎克将军,你被解职了,霞飞总司令命令你立刻返回巴黎报道。” “什么?” 闻言,朗雷扎克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霞飞是疯了吗?我可是保住了第五集团军!我这是救了这几十万人啊!” “他难道看不出来么?” “这个蠢货…” 到了这个时候,朗雷扎克自然也是绷不住,自己一直尽心尽力,结果现在竟然撤自己的职务,他肯定很恼火。 谁知道德斯佩雷根本不搭理他,甚至还蔑视道。 “英雄?你这是在逃跑!” “德国人的脖子已经伸进了绞肉机,你却把拉闸的绳子扔了!滚回巴黎去吧,这里不需要你这个懦夫!” 说完,德斯佩雷随后转身看向指挥所里噤若寒蝉的参谋们。 “听着!从现在开始,撤退命令取消!” “全军立刻停止后撤!工兵就地挖掘战壕!炮兵把大炮给我推到最前面!” “告诉小伙子们,法兰西的退路已经没了,后面就是巴黎!从现在起,谁敢往后看一眼,我就打爆他的脑袋!立刻准备反击!” …… 8月22日,乌尔克河畔。 “快!再快点!法国人就在前面了!” 德军第一集团军的士兵们像一群发疯的野狗,吐着舌头在烈日下狂奔。 他们的军服早就被汗水和泥土糊成了硬块,很多人连枪都快端不动了,但眼睛里全是对于胜利的狂热。 克卢克上将骑在马上,意气风发,在他眼里,只要截住法军第五集团军,这场战役就算是结束了,而他也将成为帝国的英雄。 一想到这,他脸上的得意更是挂不住。 “司令官阁下,我们距离法军第五集团军的后卫只剩不到十公里了!”作战参谋兴奋地报告。 “很好!今天日落前,我要看到朗雷扎克的指挥刀摆在我的桌子上!”克卢克顿时大笑起来。 轰!!! 突然,西北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密集的炮火声像撕裂天空的闷雷,从第一集团军的右翼疯狂滚来。 “怎么回事?!”克卢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