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人了,出车祸了!” “快打120!” “这个车怎么会跨过绿化带撞到人呢?” “好像是漂移冲过来了。” “人都扁了,肯定没救了,等交警吧。” “呼、呼…卧槽,吓死我了。” 陈屿猛地睁开眼,看到一个男人骑在自己身上,双手正在摸自己的胸口。 “屿子!你没事吧?吓死你爹了。” 陈屿脑子还没完全缓过神来,迷糊看了一眼皮肤黝黑的男生,脑子里自动跳出名字:“孟凡伟”,外号“伟哥”,两人小学就是同学。 他现在只觉得胸口发闷,“你他妈先起来,我还以为遇到gay,被捡尸了。” “嘿,还知道骂人,行,那就没事了。”孟凡伟从他身上翻下来,一屁股坐地板上。 “你洗完澡出来,我在隔壁听见哐当一声。” “等我跑过来,看你磕在门槛上了,直挺挺的,呼吸都没了,老子今天要是不在家,你现在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 陈屿撑着地板坐起来,头确实有点疼。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手指碰到的一瞬间,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两股记忆疯狂翻涌。 一股是他的,辞职、寺庙许愿、被一辆漂移的车撞了,这股记忆截止于一阵剧痛。 他发现记忆力变得不一样了,所有看过的、听过的、无意中记住的歌曲、影视剧、小说等全都在脑子里,排列整齐。 没有系统面板,没有任务提示,就是一台超级计算机。 另一股也是他的,应该说也是一个叫陈屿的年轻人。 19岁破全国纪录的铁人三项运动员,20岁跟腱撕裂退役,职业生涯归零,后来去了北电录音系。 “屿子?屿子!”孟凡伟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啊?伟哥。”陈屿扭头看了一眼孟凡伟,也看到了墙上的日历:2009年11月。 “我靠,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地球吗?” 孟凡伟:“你是不是摔傻了?这不是地球还能是哪?” “我的意思是…”陈屿不知道怎么解释,摸了摸跟腱,没啥感觉,站起来,蹦了两下,跟腱反应良好。 “你蹦什么?门框上磕傻了?” “没事,试试我新买的鞋?”陈屿随便找了个理由。 “你哪来的新鞋?你穿的是破拖鞋。” 孟凡伟看陈屿有点不对劲,也没深究,只当是他摔懵逼了。 “行了行了,今天不做饭了,哥请你吃烧烤,给你压压惊。” “等我换件衣服。”陈屿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棱角分明,眉眼干净,嘴唇有点干,但五官摆在那儿,底子太好了。 他试着笑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一弯,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温柔起来。 “我这张脸…” “怎么了?” “就是觉得,有点帅啊。” 孟凡伟翻了个白眼:“你这脸不当演员可惜了,当年你去北电,我还以为你会选表演系,没想到选了录音。” 陈屿笑了笑没接话,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颜值中了,这张脸是真的帅啊,比彦祖都帅,就是发型不太行啊。 按说这个年代应该杀马特不少啊,自己这发型一看就是寸头长起来的,乱糟糟的。 杀马特能直接去理发,寸头是真没招了,只能等头发再长长了。 烧烤店人不多,两人坐下来,孟凡伟擦了擦桌子,倒了杯啤酒。 “屿子,说真的,毕业几个月了,你到底打算干啥?天天搁家躺着,四肢都要躺退化了吧。” 陈屿干了一杯,“再说吧。” 孟凡伟陪了一杯:“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一块练体育,你比我强,被孟教练看上。” “一步步进了国家队,破了纪录,眼瞅着就要拿世界冠军了,结果你‘咔嚓’一下,跟腱毁了,换成我,我早就哭死了。” “你当我没哭?你大爷的又提老子的伤心事。”陈屿放下杯子,“再说跟腱断了这种事,谁能想得到呢。” “你那是撕裂,不是断了,养好了还是能练的;再说,你退役还可以选择去北体,跟我一样当体育老师啊。” “老师?狗都不当。”陈屿声音很轻。 “麻痹的,咱当初练体育不就是为了当老师吗?” “是我变了。” 孟凡伟认识陈屿二十多年,知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这个话题就到头了。 他沉默了一会,换个话题:“你在北电四年,也没见你找女朋友?” “嗨,北电都是帅哥美女,刚大一的时候我走路还不利索,谁能看上我这种残疾的粗人啊。” “再说同样是大一,我20岁,她们都18,下不去手啊。” 孟凡伟撇撇嘴:“滚犊子吧,你糊弄鬼呢,你这张脸还粗人?你丫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怎么,你看上我了,我可是记得你也没女朋友啊。” “滚!” 孟凡伟突然压低声音:“我记得你跟刘艺菲关系不一般啊,你不会是…?” 陈屿脑子里自动浮现跟刘艺菲的记忆:“人家是大明星,我就是一学生,差距太大。” “呦呦呦,这么说,就是有这个心思呗。”孟凡伟一脸贱笑。 “不过你也不差,脸长得跟黎明有几分像,还是国家冠军,哪差了?” “这都是老黄历了,现在的我,哪配得上人家啊。”陈屿说着说着,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亮起。 是刘艺菲的短信,陈屿看完消息,突然眼神一亮。 他有记忆了啊,现在的自己就是一台人形播放器。 陈屿靠在椅背上,桌上的那杯啤酒沫已经消下去了,他内心却在狂喜。 “有这些记忆,那我岂不是,哈哈,周杰伦没火,林俊杰也还没,不对…,这些人好像已经火了,不管了,我要火啦!” “屿子,你傻笑什么呢?谁发的消息?”孟凡伟往嘴里塞着烤肉。 陈屿没有接话,脑子里已经列出一张清单:“先把歌一首首唱出来,然后小说、剧本、投IP,甚至是…” “这是一份很长的清单,得慢慢弄,要先搞钱。” “嘿嘿,你说的对。”陈屿拿起酒杯,直接干了,“我这张脸,不出道可惜了。” “啊?” “我决定了,我要唱歌。” “唱歌?”孟凡伟差点把刚吃的肉吐出来,“你还会唱歌?你当年在宿舍哼两句,隔壁寝室都敲门让你别唱了。” “那是你们不懂艺术。” “行,正好那边有点歌的,你露一手?”孟凡伟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抱着吉他的歌手。 “也行,让你见识见识。” 陈屿走到歌手面前,指了指吉他:“哥们,借一下,我唱首歌。” 孟凡伟看陈屿真敢上,立马压低声音,用气喊道:“屿子,你行不行啊?别丢人了。” 那人上下打量陈屿一眼,把吉他递给他,“唱什么?” 陈屿接过吉他,脑海中挑了一首年份靠后的歌曲,清了清嗓子,“《天外来物》。” “什么物?天外来…这个没听说啊,原唱是谁?” “原唱是我。”陈屿有些违心的说了出来。 “行,你唱。”歌手坐在旁边,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戏的表情,“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说原创了。” 叮,随着拨动吉他弦,陈屿开始在脑海里同步播放。 “你降落的,太突然了, 我刚好呢,又路过了, 机会难得,又主观觉得, 我好想指责,你太随意了, 宝物该有人捧着,你是不是我的!” 前几句唱出来,烧烤摊的嘈杂声好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 前排那几桌人纷纷停下筷子,有人转过头来看向他。 陈屿觉得自己只是许了个愿,就来到了这里,真的像天外来物一样。 “你像,天外来物一样,求之不得, 你在世俗里的名字,不重要了, 正好我隐藏的人格,是契而不舍, 直到蜂拥而至的人都透明了, 我在,不近又不远处, 用明天换你,靠近我。” 唱到副歌,旁边那桌有一堆情侣,男生紧紧握住了女朋友的手。 也有人掏出诺基亚5230开始录视频。 “你像天外来物一样,求之不得, 我在世俗里的描写,被取笑了, 反正我隐藏的人格是非你不可, 直到别有用心的人都透明了, 我在不近又不远处,用明天换你,靠近我。” “牛逼!”有人喊了起来。 “卧槽艹艹,你还真会啊。”孟凡伟瞪大了眼睛说道。 把吉他借给陈屿的歌手也是满脸震惊,“不是哥们,你这…” 陈屿的情绪慢慢从歌曲中拔了出来,把吉他还给小哥。 “兄弟,这首歌真是你写的?” “嗯。” “还没发布吧?” “还没。” 他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我在这附近有个小录音棚,你有空可以来。” 烧烤店的氛围在歌曲结束后就恢复如常了。 烧烤摊老板端了两盘烤串过来:“这盘送的,小伙子,唱得不错,以后常来,给我这店多唱首歌。” 孟凡伟:“卧槽,你他妈还真会啊?” “不然呢?” “那你以前怎么唱的跟五音不全似的?” “以前没心情。”陈屿拿起一串肉,“以后有的是机会。” 孟凡伟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陌生:“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摔了一跤,跟换了个人似的?” “是吗?”陈屿笑了笑,“放心,你爹还是你爹。” “你他妈!” 两人吃完饭后回到出租屋,陈屿就开始查询如何发歌,他记得各种音乐平台应该能直接发。 搜索结果一条条弹出来,他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音乐平台只与版权公司合作,个人作品无法在线发行。” “独立音乐人上传歌曲,需签署独家授权协议,分成一九起。” “原创歌手改编翻唱遭到侵权投诉,赔偿标准…” 陈屿盯着这些冰冷的字,忍不住骂了一句:“一九分,这他妈是吸血鬼吧。” “还想要九,我偏要绕过你们,老子一个未来人,还能被你们把我给拿捏了?” “请你不要再迷恋哥,哦,哥只是一个传说…” 陈屿手机响了,听着这个手机铃声,一脸黑线。 这是什么品味啊,但是他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