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就要好好算计算计了,纯粹做生意是肯定不灵的,乱世之下无兵无权,只顾着赚钱,无异于稚童捧着金元宝进土匪窝! 好在做官倒是条摆在面前的路,不过时间也是万分紧迫,最好能在乱世来临前,有足够的力量和权力。 “嘶!”可这要是万一虎躯一震做了大官,到时候,陪着二帝回东北老家住地窨子去可怎么办? “不行!我得支棱起来了!!!” 现在把武艺捡起来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乱世做武将是不是更好?手下来个几万将士? “啊呸!不好!好不了一点!在宋朝做武将?看来我还是没醒酒啊!” 西门庆默默叹了一声,“醒酒”俩字在脑子里一闪,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小黑碗,只觉得心中一阵郁闷,便顺手举起桌子上的药,一口气给干了。 如果那小碗只是能让酒变得更好喝,那对未来似乎也没多大影响,没了就没了吧,而且这些超自然的力量,也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西门庆安慰完自己,起身来到柜前,从怀里掏出铜钱,藏在了暗格里,他有种预感—— 如果一直把这枚铜钱带在身上,这身子虚的毛病,这辈子怕是都没法好了! … 一连五日他都谢绝了访客,只去了古玩市场逛了逛,想着能不能碰运气找到那“小黑碗”的线索,顺道也了解一下北宋古玩的市场行情。 很遗憾,都没有什么收获。 其余时间他都耐着性子专心在家养伤,不知道是吴道官给的药起了效果,还是自己心结打开了; 又或者是什么解释不了的原因,反正自打安葬了那老道人之后,果真没有再做噩梦。 这几天吃的好、睡得香,伤势恢复得非常不错,这会儿已经能打几趟太极拳了,这可是他自己带过来的原装本事! 西门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了拳势。十月末的清晨已有了寒意,墙角草叶上都挂了薄霜。可他这会头上却冒着热气。 “爹,早餐备好了!” 玳安快步上前,捧着一方素绫汗巾递到他面前。 西门庆接了过来,一边擦汗,一边朝屋里走去,玳安紧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西门庆端起粥喝了两口,解了解渴,见玳安站在一旁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开口问道: “有事儿?” “爹,娇儿姨下个月的月钱还没送去呢。” “不是还差几天吗?到时你送去便是了。” 西门庆也没多想,李娇儿是他现在包着的,一个月二十两银子,一般是月末或者月初给钱。 “爹,娇儿姨说,您给添的海棠红织金缠枝袄做好了,想穿给您看呢,问您哪天去。” “嗯?” 西门庆抬起头,笑着看向玳安: “给你什么好处了?” 玳安小脸微微一红,笑着走到近前,从怀里掏出了个纸包,打开给西门庆看了看——几块乳白色的兽糖,还有十几颗蜜饯。 西门庆拿了颗蜜饯扔进嘴里,又挑了一颗兔子形状的兽糖: “这点好处,就把爹卖了?” “娇儿姨还给做了双新鞋!” 玳安把脚伸了过来,一双崭新的平头履,黑色的缎面在阳光下还流着光。 “这还差不多!” 西门庆伸脚在玳安的鞋上轻点了一下: “你先把月钱送去吧,就说我有时间就去,这种事以后就别来问我了,都这么回就行。” “知道了爹!” 玳安心领神会,笑着点头。 “大爷,唐二叔求见!” 正说话的功夫,来宝一溜小跑来到了门口。 “我不是说,谁也不见吗?” “唐二叔说出大事了,叫你去县衙!” “知道了,让他在前厅候着吧!” 西门庆也没往心里去,这老小子最近几天,几乎每天都来一回,最后给他实在弄烦了,才干脆闭门谢客。 等慢悠悠地享用完早餐,西门庆才晃荡着来到了前厅。 “没和你说出大事了吗?你怎么这么慢啊?” 唐有礼见西门庆悠哉的样子,不满地嚷嚷了起来。 西门庆一边用银挑牙剔着牙,一边给唐有礼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出大事了!” 唐有礼见他那居高临下的样子,气得一拍桌子。 “费什么话,你倒是说啊!” 西门庆皱了皱眉,把银挑牙扔在了一边,端起茶杯漱了漱口。 “出大事了!听说京东西路的转运使要从咱们县路过,你猜怎么着?” 西门庆起身把茶水吐到院子里,转身斜了唐有礼一眼: “你猜我猜不猜?” “跟你说话真没意思! 那转运使本来要在咱们县停一下的,可走到景阳冈,刚好被那大虫惊了官驾,一气之下去了隔壁阳谷县修整。 汪县尊气得一蹦三尺高,这不,又要叫咱们去商议!” 这次唐有礼倒是没卖关子,说完还朝西门庆挑了挑眉毛: “怎么样?好玩吧?” “好玩是好玩,可怎么县衙的事,现在都是你来通知我?” “啊?这不是顺路嘛!” “这可不顺路,你家离县衙更近,这怎么能叫顺路?” “衙役先到我家啊,我说我和你一起去,就让他回去了,这不就顺上了吗?” 西门庆听得一阵无语,也没细想里面的逻辑: “叫咱们什么时候去?” “咱这就走着吧!说让接到通知就过去。” “那急什么,这一圈通知下来,不得一个时辰?” “得快点了,大早上就过来通知我了,只不过我刚来你这而已,这算算可不是得一个多时辰了。” 西门庆气得扶额轻笑了一声,转头朝玳安吩咐道: “去把我大氅拿来。” 言罢,也不再去看唐有礼,只坐了回去专心低头品茶。 “你说汪县尊,这又找咱们干什么?咱们又不是猎户,总和咱们商议有什么用?” “上次都筹了那么多银子了,这次不会又找咱们要钱吧?” “我跟你说妹夫,咱这次可不能再捐了,我感觉这事儿就是个无底洞啊!” “我都怀疑,这不会是汪县尊借题发挥吧?” “…” 唐有礼这个人就这点好,自己一个人也能唠嗑。 没一会,玳安取来一件石青缎暗云纹大氅给西门庆披上,三人这才一前一后出了门… “妹夫,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次再让咱们捐纳咋办?” 西门庆斜睨了唐有礼一眼: “咱们大家大业的,出点钱,为乡亲父老办点事,怎么了? 上次汪县尊怎么说来着?有德者居其位,有财者济其乡!你这么大人了,怎么如此不通晓事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