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壮硕汉子朗声笑道: “哈哈哈,清河,这就是你和我提起的西门大官人?” “正是,介绍一下,我庆哥,复姓西门,单名一个庆字,是我们清河县的头面人物,大伙都称他一声西门大官人。” 阮清河拉着西门庆对着三人介绍完,又指着刚从内间出来的壮硕汉子对西门庆说道: “庆哥,这是我本家哥哥,姓阮,单名一个进字。” 说完,阮清河又指着后面那面相凶恶的汉子,可话到嘴边,一下又卡住了,最后无奈,只得朝那凶恶汉子低声问道: “那个…弟,你大名叫啥来着?” “我哪记得?!” 那凶恶汉子也是一愣,转头看向阮进: “二哥,咱娘给我起大名了吗?” 阮进听了老脸一红,气得推了那凶恶汉子一把: “怎地没给你起,你自己不记得,反而还要出来丢老娘的脸!” 阮进朝那凶恶汉子训斥了一句,转头换上笑脸看向西门庆: “西门大官人勿怪,我们山野小民,平日里小名叫惯了,大名反而记不住。” “阮二哥,客气了,我们小县城的人也是一样,相熟的人多按家里排行叫,亲近、还顺口。” 西门庆暗中偷瞄众人脸色,在他叫出“阮二哥”三个字的时候,除了那凶恶汉子,几人脸上都现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他当即心中了然,确认了几人的身份,因为生辰纲的案子,阮氏兄弟的画像,可着实在山东地界挂了好久,现在看来,只是画得不太像罢了,这阮进定是阮小二了。 “哈哈哈,西门大官人果然是个爽利人,我这兄弟姓阮,名达,他在家里最小,被我们宠坏了,性子又直,大官人可别笑话。” “嗐,这笑话什么,我最喜欢性子直爽的汉子,阮达兄弟,日后咱们兄弟多亲近。” 西门庆说完朝那凶恶汉子拱了拱手,心中暗道:“最小,那阮达应该就是阮小七了。” 阮小七听了面露喜色,也对西门庆抱拳还礼: “来时听小六说,清河县的西门大官人,为人最是仗义,我还当他胡扯,如今见了才知道,大官人果然是性情中人,对我脾气。” “你叫小六?” 西门庆一边用手肘捅了捅阮清河,一边又不着痕迹地扫了几人一眼。 除了阮小七,其余三人神色又和刚才一样,在他叫“小六”的时候,多少有些警惕。 阮小二更是瞪了阮小七一眼。 “哎呀,庆哥,这二位是我堂兄,我在我们家这辈排行老六。” “这样啊,老六好啊!老六顺溜。” 西门庆打了个哈哈,这俩人是阮氏兄弟没错了,方才他差点怀疑阮清河是阮小五。 这阮清河相貌不说多好,但在清河县也是排得上号的浪子,若和阮小二、阮小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那就好笑了。 正当西门庆暗自腹诽,有些出神的时候,阮小二轻咳了一声,见西门庆看过来,便拉着朱贵介绍道: “西门大官人,这位也是我们兄弟,姓朱,名贵。” “原来是朱贵兄弟当面。” “西门大官人,久仰,朱贵有礼了。” 四人互相见过了礼,一起进了里间落座,阮清河领着小二忙前忙后,没一会儿,便整治了一桌酒菜。 一大盆水煮羊排,两盘蒸鱼,又差人去狮子楼买了些烧鸡、卤鹅,还有几样下酒的小菜。 “来,几位哥哥不常在清河县走动,今日我做东给各位引荐庆哥。 咱们喝过这碗酒,往后就是自家兄弟了,你们有什么事儿只管大胆说。” 阮清河转头又看向西门庆: “庆哥,这是小弟的本家亲兄弟,小弟只求你能帮则帮。 不过若是你有难处,也不用照顾小弟面子,直说就是,说完之后咱们只管痛快喝酒吃肉。” “哈哈哈,快喝吧,都端累了,若有难处我自然会直说,你有个屁的面子。” 西门庆笑着调侃了一句,带头把酒杯凑到中央,几人哄堂大笑,同干了一碗酒,气氛一下轻松了起来。 阮小二、阮小七、朱贵又分别敬了西门庆一碗酒,西门庆再分别回敬了一碗。 几杯酒下肚,几人关系又熟络了几分。 朱贵这才往西门庆身边凑了凑,压着嗓子说道: “西门大官人,在下就开门见山了,我们兄弟几个想做点药材生意,可今年不知怎地,到处都拿不到货。 这不是听闻清河兄弟说,大官人您手眼通天,是专做大买卖的,这才来冒昧前来拜码头,还望您指点一二。” “哦?你们想要什么货?” “大官人,您请看。” 朱贵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西门庆。 西门庆接过一看,白及、蒲黄、当归、红花、金疮草…等等,一长串的药名。 没什么出奇的,都是治疗跌打损伤、止血、清热的常见药材。 “大官人,量越大越好,价格好说。” 朱贵见他看完了,便又补了一句。 “朱贵兄弟,你们要这么大的量,是准备做哪条道上的买卖?” 西门庆把那单子又给折好,递还给了朱贵。 “大官人,实不相瞒,我们是自己庄子用的,您也知道,这世道不好,总有强人下山借粮。 我家庄主无奈之下,只好组织庄户日夜操练,以防不测。 这不是刀剑无眼嘛,操练起来难免受伤,周围的药坊又满足不了我们这么大的用量,这才想着自己出来采购一些。” “哦,是这样啊…那敢问朱兄,你们庄子在什么地方?” “呃…我们庄子在济州府的北边,叫做梁家庄。” 听得朱贵这番言语,西门庆忍不住暗中发笑,既然梁家庄都出来了,他便也收了试探的心思。 万一双方真把话挑明,那就不美了,何况还有阮清河夹在中间,这面子多少是要给一些的。 刚穿越来时,他是完全不想和梁山扯上关系的,但经过了这么几天,他的想法有了新的变化。 原因无他,这古代的生活简直太无聊了,饶是他穿越到了西门庆的身上,平日的吃穿用度都是顶级,没事还能找找乐子,这会儿心里也不免闷得长草。 所以当他得知来人是朱贵和阮氏兄弟的时候,心里感受的不是担忧,全是刺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