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大官人,那矮子从哪冒出来的?是武壮士的亲戚吗?” “西门大官人,快给咱们讲讲。” “…” 看着同桌一众乡绅好奇的目光,西门庆又舒服了一阵,先是清了清嗓子,又慢条斯理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这才笑着开口: “尹员外,一会我就和武壮士说,你管他大哥叫矮子!” 尹员外听了这话,嘴张得老大: “哎呀!是老朽嘴滑了,大官人您就别卖关子了,快给我们讲讲!” “哈哈哈,是这么回事,…” 西门庆也没再继续逗弄众人,笑着把结识武大郎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大官人这运势,简直…简直是鸿运当头啊!” “这怎一个鸿运当头了得,买个炊饼都能结下这等善缘。” “来、来、来!大官人,我敬你一杯,快给我沾沾好运。” 众乡绅嘴上恭维,心中无不感叹。 买个炊饼,都能让这狗东西扯出这等缘分来,这厮怎地总能走上狗屎运?下次再买炊饼,定要好好问问老板有没有兄弟才是。 “哈哈哈!干!” 西门庆豪爽地端起碗,陪众人干了一杯。 一时之间众人喝得兴起,有人嚷着提议叫些乐师、唱曲儿的姐儿助兴,又引得全场轰然叫好。众人马上起身简单挪了挪桌椅,没过盏茶的功夫,便在中间收拾出了一小片空地。 看着一帮老乡绅亲自动手抬桌子、挪椅子,西门庆心中连声赞叹,男人为了找点乐子儿,能爆发出的能量简直无法想象。 “这是干什么呢?” 眼看收拾利索了,刘员外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老刘,你来的正好,快给我们叫几个姐儿助助兴!” “说好了!六折啊!我今儿个非要尝尝玉弦加上香儿,是个什么滋味!” “找姐儿还带讲价的?色上计较,福薄缘浅;风月抠门,凶煞缠身,你们没听说过吗?” 刘员外一脸为难,痛心疾首地继续说道: “六折找姐儿你也说的出口?六折是断禄、折福啊!” “那吃酒你不是还给我们打了六折?你安得什么心思?” “吃酒六折,那是顺运、通禄!和找姐儿能是一回事?” “别争了,丢不丢人,刘员外你就快点去安排吧,大家开玩笑呢!” 尹员外豪迈地一拍桌子,若不是喝得眼睛有点发直,倒是有了几分威严。 “哈哈哈!尹老员外,我不也是开玩笑呢?!” 刘员外重新眯起了眼睛,转身冲小二吩咐了几句,又朝着众人大声说道: “大伙儿别着急,一会姐儿们就来啦!” 众人轰然叫好,纷纷举杯庆祝。 刘员外走到西门庆身边,凑到他耳旁低声说道: “大官人,吴县尉想请您过去一趟?” “嗯?” 西门庆一皱眉头,事儿没谈成?不会啊!自己都搬出穆老都爷了,还压不住这厮?真当我是拿个人名,空唬人吗? 看来今天有取死之道的人,不只唐有礼一个啊! “没出岔子,就是想找您聊两句。” 刘员外看出西门庆心有疑惑,赶忙笑着补了一句。 西门庆看了看武松离去的方向,略一思索,还是站起身来: “带路。” 今天对于结交武松而言,确实非常重要,但是他琢磨着,越是这样,做事就越不应该再刻意安排了。 自己也是个活生生的人,该办事儿的时候,就该走开去办。 看得出来武松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如果什么事儿都做得严丝合缝,万一露出什么破绽,若是引得武松起了疑心,反而不美。 他敢肯定,自己在武大郎面前绝对没露出什么马脚,所有的话题,都是一点点从闲聊中引出来的,事情做到今天这地步,已经很好了,所以心态上更该放松些才对… “哎哟!可不是先叫的武大郎来的狮子楼,才在县衙认识的武松?” 西门庆脚下一顿,心中暗自恼火,亏得自己刚才得意洋洋,还在那里想着什么严丝合缝,谁承想刚开始就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须得想个理由遮掩过去才是!” 西门庆苦着脸,心里一边计较对策,一边又跟着刘员外回了刚才的静室。 “吴县尉,和刘员外谈的怎么样?找我还有什么指教?” 西门庆跟着刘员外又回了刚才的私室,小丫鬟重新奉了茶,便退了出去,室内只剩下西门庆和吴县尉两人。 “挺好、挺好,哪敢指教大官人,是想请教您点事儿。” 吴县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示意西门庆喝茶,又陪着笑了两声,这才指着桌上盖着红绸的托盘继续开口: “大官人,刘老哥太客气了,您看?” “这是什么?” 西门庆故作不知,伸出手指挑起红绸一角看了看,又笑着说道: “这是刘老哥孝敬吴县尉的,吴县尉收下便是,叫我来看是何计较?” “全仗大官人从中周旋,我怎好吃独食,这不是找大官人来,分一半才合规矩!” 吴县尉一把掀开红绸,里面放着五锭十两的银锭子,伸手分出三锭,推到了西门庆面前。 “这如何使得,这是吴县尉应得的,你快收好。” 西门庆抬手又把银子推了回去: “吴县尉,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大官人,那我可说了啊!” 吴县尉没再管银子,心里给自己鼓了把气,身子又挺直了几分: “我…在下就是想问问您,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穆老都爷。” “嗯?” 西门庆心中暗笑,也不急着回话,低头端起茶盏,慢慢品了两口。 穆老都爷,是东平府前兵马都监,北宋官员调任频繁,但是东平府兵马都监这个职位,兜兜转转却总在穆家手里。 若实在是留不住了,这个位置也会短暂落入亲戚、门生手中,在东平府军政两界,穆家是绝对的地头蛇。 今天倒不是完全做局坑吴县尉,西门庆和云理守即兴的表演,也没指望他会信,只是扯了张虎皮,既给他个警告,也给了他个台阶,没想到这家伙反倒顺杆爬上来了,不知道是想试探,还是真的有事。 只是西门庆说的话九假一真,他哪认识什么穆老都爷,不过是认得他孙子而已,但是拿捏个小小县尉,孙子也够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