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禁又是围着两人连连道喜,杯盏交错,三楼里一时间笑语喧天。 “西门大官人,今日你和武壮士仓促结拜,我这边也没什么准备,只好拿些黄白俗物,随个份子了。” 正热闹的功夫,刘员外又端出了一个小托盘,上面明晃晃放着五锭十两的银元宝。 西门庆一看便心中了然,这是把帮他省下的五十两当做礼金给送了回来,只不过这送礼的时机选的着实巧妙。 之前和刘员外本也相熟,只是接触不多,毕竟就凭狮子楼的消费档次,即使西门庆这种人也不能每天都来。 现在看来,这刘员外的圆滑程度,远超以往的认知,起码他和汪彦春的小把戏,刘员外绝对看得懂。 “刘老哥太客气了,这东西可是天底下最硬通的宝贝,一点都不俗,只不过今日已经叨扰太多,可不敢再收礼了。” 西门庆连忙笑着摆手拒绝。 “诶!大官人,这么大的喜事,不随份礼凑个热闹怎么像话,武壮士初来乍到,看了还不说我清河人不懂人情?” 刘员外板着脸又把那托盘往前送了送。 “既然刘老哥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西门庆顺手在托盘里挑了锭顺眼的银子,又对刘员外说道: “剩下的你快收好,我心里领了!” 众乡绅见西门庆只收了十两银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七嘴八舌道: “哎呀!不是老刘提醒,都忘记了这茬,今日大官人这么大的喜事,咱们是该随份大礼啊!” “正当如此!” “还是刘员外机灵!” “老刘今日倒是敞亮!” 言罢,众人纷纷开始掏兜… “大伙不忙!咱们先回去坐好再说!今日不把狮子楼的酒喝干了,谁也不许走!” 西门庆亢奋地举起右拳挥舞了两下,又低头对刘员外说道: “刘老哥,就劳烦你找人帮我记个礼账吧?” “行,我让宋掌柜来,宋掌柜的字最板正。” 刘员外说完便挤出了人群。 “来吧!咱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西门庆大手一挥,人群又是一阵欢呼,刚才没尽兴的色懒子们,赶忙帮着小二收拾起了香案和供桌,又把刚才当做舞台的方桌抬了回来。 没喝醉酒,还残存着点体面的人,看了也是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走!武大,跟我们过去喝上几杯。” “大官人,我…我就不去了。” “还叫甚大官人,你是我二弟的大哥,不也是我大哥?” 西门庆一皱眉头,伸手便去拉武大。 “是啊大哥!跟我们过去喝几杯。” 武松也出言相劝,只是一叫大哥,西门庆和武大同时看了过去。 “我就不去了,我哪上得了这台面。” “我西门庆的大哥,什么台面上不得?再说你不还答应帮我挡两壶酒的?” “大官人说笑了,那时候你不是说被人欺负了。” 武大郎依然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坚持不肯入席。 武松看得一阵心疼,哪能不明白,自家大哥之前就是被这帮乡绅玩弄得惨了,所以现在见了就怕。 当下也不再劝,转头向西门庆一抱拳: “大哥,那你和他们先喝着,我先送我大哥回去,一会就回来陪你。” “是啊,大官人,您的恩情我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改日我在家中设宴,定然陪你多喝几杯。” 武大郎搓着双手,一边说,一边鞠躬。 “你们别忙,等我一下。” 西门庆说完转身走到厅中央,高举双手: “诸位先停一下啊!先听我说!” 等众人都转头看了过来,他又继续说道: “今日咱们一起聚在狮子楼,前半段是为了给我二弟庆功。谁承想,我西门庆今日有幸,和我二弟结成了异姓兄弟。 这后半段,容我们兄弟找个雅间说说体己话,一会我再和我二弟出来敬酒! 望诸位海涵,我西门庆在这里先敬大家三碗!” 西门庆说完,找了个干净的酒碗,连干三碗,武松自然也在一旁相陪。 众乡绅大多为了吃酒取乐,酒席进行到现在众人大多已经吃饱喝足了,自然也没怨言。 “走吧!别改日了,今天就得好好陪我喝两杯。” 西门庆放下酒碗,这次不再询问武大郎的意见,直接拉着他便往自己常去的雅间走。 没一会,小二又重新给摆了两桌酒席,一桌坐着西门庆和武家兄弟,应伯爵和谢希大作陪;另外一桌则坐着其他七个兄弟。 几人坐下聊了半天,发现在场坐着两个‘大哥’称呼着实不便,武大郎又始终不肯让西门庆叫大哥,两人称呼又变回了庆哥和二郎。 西门庆把众兄弟都叫了过来,对武松说道: “来,二郎,给你介绍一下哥哥平日一起玩的兄弟。” “武二哥!我叫孙天化…” “你能不能别老抢话,等庆哥说完!” 孙寡嘴儿话还没说完,谢希大一巴掌便抽在了他脖子上,直抽得他“哎哟”一声。 “二哥,这小子叫孙寡嘴儿,别听他蒙你!” “哈哈哈!” 众兄弟一阵哄笑。 “噤声!都听庆哥说!” “你们平日怎么样我不管,往后在我家二郎面前都给我规矩点!” 西门庆佯装生气,拍了拍桌子: “来!二郎,这位是应伯爵,在家里行二,其实要比我年长两岁,消息最是灵通,往后你在清河县有什么不懂的,就找他问,准保没错。” “应二哥!” 武松朝应伯爵一抱拳。 “哎哟,哪受得起二郎叫二哥!二郎你往后叫我应二就够了!” 应伯爵眉开眼笑地冲武松说道。 “怎好如此无礼。” “你们都好好学学二郎,一个个整日跟我没大没小的!” 应伯爵对着众兄弟笑骂道,跟着转头看向武松: “二郎,其实我对花街柳巷的消息最是灵通,你要是晚上睡不着觉,想姐儿了,就来找我!” “庆哥,你看应花子一张嘴就下道?” “你这德行还怪我们没大没小?” “去、去、去,没个正行!” 西门庆满脸尴尬,冲应伯爵挥了挥手,又对武松介绍道: “这位是谢希大,别看这厮长得老,其实和哥哥是同岁,兄弟们都叫他老谢。 弹得一手好琵琶,最厉害的地方在个‘赌’字,你若平时喜欢玩两手,就去找他,保管你赢钱,不过哥哥还是劝你别沾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