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几时了?” 唐有礼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把苗翠儿压在身上的胳膊挪开,这才费力地坐起身来。 眯着眼睛朝纱帐外看了一眼,只见外面已天色大亮,他揉了揉眼睛: “翠儿,去问问现在几时了。” “唐官人,再睡一会嘛!” 苗翠儿把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伸手又环上了唐有礼的腰。 “你这小妖精,不是说了午时有事儿,也不知道叫我一声。” “都睡着了,怎么叫你?谁让你折腾起来没完没了。” 说话的工夫,翠儿起身掀开纱帐下了床,随手披了件褙子开门向外走去。 只听她和丫鬟低声说了几句,又折返回屋,坐在床沿对唐有礼说道: “唐官人,现在末时了。” “哎呀,完了!来不及了。” “怎么了唐官人,到底什么事儿啊,你和我说说。” “我家小妹要和…算了,没事了。” 唐有礼懊恼地一拍脑门,斜眼瞥见苗翠儿半敞的褙子中若隐若现露出一片雪白,忽地色心又起: “反正都晚了,不如咱们就再乐一阵儿。” 说着一把抱住苗翠儿,向后一躺,把她扔到了床上。 “死鬼,你轻点啊!” 唐有礼昨天从唐九儿那得了十两银子,原本想着找个院子猫上几天。 可没走出几步便鬼使神差地拐向了赢乐坊,他第一次去赢乐坊,那优雅的环境和纸醉金迷的氛围就印在了他的心底。 心里想着别管输赢,今日就玩五两银子的,剩下五两银子,找个院子对付两天,银子花光了就回家。 马鞭?堂堂的唐家二官人,还能在乎马鞭? 原本只想着输赢就五两银子,谁承想,赌到了后半夜,最后居然赢了五十多两。 唐有礼当即改了计划,以后每天就去赢乐坊玩一半的银子,连嫖带赌,手上这点银子什么时候花光,什么时候回家。 不知胡天胡地了多久,唐有礼只觉得腰酸腿软,疲惫地躺在床上。 心中不由暗骂西门庆小气,虽然没有细瞧,但那虎分明就是公虎,母虎哪来的那么大的体格? 二人躺着歇了一会,苗翠儿穿好衣裳,下去张罗了一桌酒菜,唐有礼起来一通吃喝,扔下三两银子又包了苗翠儿一天,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直奔赢乐坊而去。 … 赢乐坊。 “怎么样?我就说那厮不会轻易让你入伙吧?” 刘常顺单车下底将了白仲术一军。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只是个贩药的,卖哪不是卖,他给的价格也算公道。” 白仲术看了半晌,无奈地落了个仕。 “白官人,您什么都好,就是做事瞻前顾后,你看看落个仕还要想这么半天。” 刘常顺跃马上前,下一步便要去踩仕: “以你药材的品质,他就只多给了你二成,他转手运到汴京,价格能翻一倍都不止,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说不心动是假的。” 白仲术想了想,又把另一侧的仕升了起来,笑着看向刘常顺: “但是做有本钱的生意,讲究个规矩,我想走他的渠道,自然得先一步一步培养感情。 隔着锅台上炕固然爽利,但不看好灶坑里有没有火,若是毛毛躁躁燎到鸟儿了,不是让人耻笑?” “白官人是不信我?” 刘常顺抬手用马踩掉了仕,得意地看向白仲术。 白仲术没管老帅旁边的马,却反手将了一军。这军将得不痛不痒,刘常顺随手便化解掉了。 哪知白仲术的进攻连绵不绝,没一会,连抽带将,几步便把刘常顺的好局冲了个七零八落,最后只得弃子投降。 “刘官人承让了。” 白仲术对刘常顺拱了拱手,又起身正色说道: “我也想一步登天,但是见不到蔡衙内,光你来说肯定不够。” “那若是我能安排你和蔡衙内见面,白官人你怎么说?” “你的那份,我再给你加一成。”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白仲术微微一笑,两人同时起身出了雅间。 “哟!白官人、刘官人,您二位怎么改下象棋了啊?” 正当两人出了雅间准备往二楼去,刚好赶上唐有礼晃荡着进门。 “哈哈哈,这不是昨天被唐官人赢得惨了,我俩找个清净的地方,偷偷研究今日怎么对付你?” 白仲术笑着上前和唐有礼见了礼,刘常顺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看您说的,昨天手气好,我今日输还给你就是了,还私下研究什么。” “哎呀,唐官人这么说,倒显得我小气了,走、走、走,咱们这就上去拼杀一番。” “余员外还没来吗?” “咱们先玩儿着,余老哥那风流的性子,天不黑哪能起床。” … 李家。 “怎么样?” 西门庆盘腿坐在纱帐中,怀抱琵琶,朝李娇儿挑了挑眉毛。 李娇儿杏目含春,斜靠着床头围屏看向西门庆,娇声赞道: “好听,比我弹的都好。” 西门庆听了这话,只觉得索然无味,随手把琵琶搁在床头,仰身躺在了床上,心里对应伯爵的思念又深了几分,好在李娇儿琵琶弹得也算不错。 “怎么忽然想起来要练琵琶?” 李娇儿凑了过来,半边身子压在了西门庆的身上。 “闲着没事儿,解解闷。” 西门庆只觉得胳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一阵酥麻的感觉传遍了全身,小官人跟着高兴地跳了跳,当即抬起胳膊把她揽进了怀里。 “我琵琶弹得不好,你要想学,下次我把卓二姐请来教你?” 李娇儿嘴角噙着笑,仰头看向西门庆。 “嗯?你安的什么心?” 西门庆诧异地看向李娇儿,卓二姐名叫卓丢儿,李娇儿和她一直争风吃醋来着。“大官人”已经好长时间没去卓家院子了,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还好卓家院子还没到付月钱的日子。 “我能安什么心?还不是为了讨你欢心。” 李娇儿娇嗔一声,抬起丰腴的玉腿攀在了西门庆的腰间。 “不用了,就是前两天看到谢希大弹的好,忽然想捡起来练练,我俩还是一起学的呢,有不明白的我问他便是。” 西门庆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现在可不想把时间耗在和女人勾心斗角上面,自己想找卓丢儿,又不是没长腿。 “你是不是怕我吃醋?” 李娇儿撑起身子美滋滋地看向西门庆,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西门庆只觉得眼前白花花一片,瞬间又来了兴致,大手下意识地抚上了她的玉腿: “当然了,琵琶和谁不能学,万一惹你生气了可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