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西门庆抬眼看去,玳安正坐在桌前,双手捧着酒杯看着自己: “说说。” “说什么?” “呃!” 西门庆一阵无语,他也不知道怎么和小孩子解释这件事: “你说,你武大娘长得怎么样?” “好看…爹,您是瞧上武大娘了吗?” 玳安皱着小眉头,面色凝重。 “呸,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西门庆老脸一红,伸手挠了挠鼻子: “我是想问,你觉得你武大叔和武大娘,他俩般配吗?” “爹,我那些小娘长得都不差,您还是别惦记武大娘了,不然以后怎么和武二叔相处啊!” 玳安一脸正色,言辞恳切。 “什么跟什么啊,这才认识你武二叔几天啊,就不跟爹一伙儿了?” “我肯定跟爹是一伙儿啊!我不是怕爹打不过武二叔嘛!” “嗐,我跟你武二叔打什么?我就是那么一问,你说就是了,总往我身上扯什么?” 西门庆被玳安搞得哭笑不得,这坏人想干点好事儿可太难了。 “那确实是不般配,武大娘长得跟仙女一样,武大叔人还不错,就是太丑了。” 玳安认真地想了想,跟着又补了一句: “丑倒是还在其次,关键是太矮了。” “你看,你也这么想吧。” 西门庆松了口气,举杯喝了一大口酒: “其实啊,我怀疑你武大娘,好像…大概…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西门庆最后还是把话收了回来,毕竟没有潘金莲偷人的证据,还是不要污人清白的好。 “爹是怀疑武大娘有奸情?” “嗯?你也这么觉得?” “哈哈,爹,不是您让我去看武大叔家后院有没有人跑出来吗?之前您还让唐二叔去试探武大娘来着。” “是啊,那你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爹,您就别难为我了,这我哪能知道怎么办。” 西门庆默默叹了口气: “是啊,这我哪能知道怎么办。” 潘金莲若只是求财,那自然好办,但看今天潘金莲的做派,显然不太看重钱财,至少不光看重钱财。 若是她一心就是嫌弃武大郎,那想什么办法都没用,还能把两人关在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吗? “哎!” 西门庆重重叹了口气,随即一愣,他妈的老子又不是没事做,整天想这些劳什子的干什么? 就这样强行想通了心事,心里却并没轻松多少,西门庆朝玳安大手一挥: “上酒菜来!” … 都说有福之人不用忙,西门庆这边刚摆好酒菜,武松闻着酒香就来了。 外面雨还没停,只是转成了小雨,武松正好有借口不回武大郎家,还没散衙便偷偷跑来找西门庆喝酒了。 西门庆见了自然欢喜,赶忙又让玳安再添酒菜。 武松刚上任两天,在衙门见了什么都觉得新鲜,几杯酒下肚,就绘声绘色给西门庆讲起了这两日的见闻。 可惜他昨日办完入职手续,吴县尉只带他分了辖区,今日又天降大雨,一共也没干多少事儿,不多时便讲得差不多了。 武松的辖区是城内的码头,这码头是个货物集散地,主要周转进出清河县周边的货物,往南边散的货在这里分;周边的散货要出去的在这里集。 由于这一带客栈酒楼齐整,待在这里比在城外码头要舒服,当然主要是因为城里玩的好,富贵人聚得多了,这种地方油水自然就多了。 西门庆赞了一声汪彦春和吴县尉上道,便反过来给武松讲了诸多衙门里当差的规矩,特别是怎么收商户孝敬的茶钱。 有西门庆在,武松收不收无所谓,但他毕竟是都头,可千万不能挡了下面人的财路,不然这差事就没法干了。 西门庆开始的时候还遮遮掩掩的,生怕武松这样直爽的汉子一时接受不了这等龌龊,谁料只讲了几句,武松便红着脸说吴县尉已经教过怎么做了。 西门庆见武松神色扭捏,忍不住出言开解: “二郎,这规矩向来如此,你也不用纠结,若是心里过意不去,就多帮百姓做点实事好了。” “庆哥放心,我也不是迂腐之人,只是之前一直觉得在衙门当差,是份体面的差事…” “你看你说的,这有什么不体面了,穿衣吃饭人之常情,你是都头还算好的,你想想那些小吏怎么办? 若是在衙门当差连家都养不活,那谁还去干,若有个强贼大盗来扰,吃苦的不还是老百姓?” “庆哥说的是,来干!” 武松轻叹一声,两人举起酒碗碰了一下。 衙门给武松的月俸是两石粟米外加一贯铜钱,不多,但糊口够用了,重点是他管着的那片辖区,每月总能再收个几两银子的茶钱。 算下来,武松酒钱应该是不用愁了,另外捕匪缉盗也会像打那大虫一样,有额外的赏钱,想一夜暴富就得指望这些,不过这种事也是危险与机遇并存,而且还可遇不可求。 两人推杯换盏,又喝了一阵,忽听武松“噗”地一笑,西门庆好奇地看了过去。 “哈哈,庆哥,今日衙门里面出了件有意思的事,忘记和你说了。” 西门庆递了个询问的表情过去,武松喝了口酒,又接着讲道: “今日汪县尊在他书房里找我叙话,原本我都要走了,忽然下了大雨,只得又坐下待了一会。 你猜怎地?” “怎地?” “那书房漏雨,汪县尊顺着雨滴往上一看,正好看到个人趴在梁上!” “啊?什么人?” “说是叫李四,我顺手便给擒住了,汪县尊还赏了我十两银子。” “李四?长得什么样?” “嗯…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又瘦又小,像个鸡崽子似的,汪县尊审了说不是本地人。” “哦…” 西门庆点了点头,便没当回事儿,两人又继续东拉西扯地闲聊。 忽地外面又是一记炸雷,西门庆心中一亮,猛地回想起刚才路过县衙时那心悸的感觉。 那梁上君子该不会是…该不会是那人吧? 这一场酒局直喝到二更天才散,自从知道了喝酒对“乾坤碗”有好处,从此他便放飞了自我。 只不过和武松对饮,他现在还是得用寻常的酒水和透瓶香兑着喝才行,还达不到武松那般豪饮的程度,上次买那三十坛透瓶香,眼看就要再补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