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难了?什么难了? 燃芯道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完全搞不清楚。 梁平只得小心开口道:“道人...什么难了?” 燃芯道人身躯一顿,一时眸中金光极盛,一道金芒自其周身一闪而出,霎时映得洞中一片灿金。 他微垂下脸,眸中霎时金焰熊熊燃烧,洞府中霎时温度骤升,鲜血霎时顺着面上伤口开始外下滴着。 鲜血尚未落地,于空中又被金焰焚烧殆尽,一时滋滋响起,诡异至极。 梁平心中暗道不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燃芯道人猛一闭眼,洞中金芒骤然散去,鲜血自脸上滴淌而下,落在了地面之上。 他整个人气息一下消散下去,像座石雕一样愣在原地,任由鲜血流淌在地上。 梁平一时目瞪口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口中迟疑道:“道人?” 燃芯道人轻叹口气,这才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伤口上的血液也流淌不停。 “我要死了...”他喃喃道。 “啊?”梁平顿时瞪大双眼。 这一天还是要来了吗? 自知暂时没有抵抗的能力,梁平硬着头皮,只得接着问道: “大人你怎么就要死了...?” 燃芯道人咧嘴一笑,配着脸上伤势,看得极为渗人,他淡淡开口道: “你应该知晓四年之前风中那场大事。” 闻言梁平的面色逐渐阴沉起来。 “是那楚柏松...?” 燃芯道人点了点头,他长叹口气,浅浅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当年那位楚柏松,可谓是天之骄子,他初临我峰,还以为是上天垂怜我们道统。” 燃芯道人自嘲一笑,他背过身去,神色幽幽道: “没曾想,在下有心试探,却被其反噬,落得这一身伤痕。” 梁平微眯起眼睛,没曾想峰主身上的伤势,居然是拜其所赐。 他出声道:“楚柏松不过一名炼气弟子,道人会被其所伤?” 燃芯道人暗叹一声:“此人天资极强,同时心高气傲,他有一灵器,没将我放在眼里,竟敢执起灵器对我出手,我一下被其伤及根基...” 他开口问道:“当年他肆意妄为,欺压一众弟子,出手重伤许凡,甚至致其身亡,你可曾心存芥蒂?” 听闻这个名字,梁平瞬间垂下眼眸,口中幽幽道:“他肆意伤人,就凭那灵器,峰内也就无动于衷?” 燃芯道人回过头来,目光之中再次燃起了那两点金焰,直直望着梁平,道: “当时他借用灵器,一击过后,我原想将其打死,却突然醒悟,疑恐有人做局,不敢再对其试探,果不其然,宗门随后便派人将其接走。” 他不由自嘲一笑,轻声道:“听闻那位紫府修士,都只是对其传道解惑,还不够格收他为徒...梁平,他可不似常人呀...” 梁平紧皱眉头,他神色复杂,喃喃道:“灵器...做局...” 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疑惑总算解开,但似乎又牵扯到更多东西进来。 梁平骤然闭目,仅是思忖片刻,便又再次睁眼,开口问道: “道人为何与我说这些?” 若是想要提炼他的血气,直接动手便是。 以他的实力,就算是身受重创,难不成害怕他这位炼气修士? 他可没有楚柏松那般灵器。 燃芯道人轻轻道:“我知晓你从秘境中获取了些什么,这般天资,若是贸然去找那楚柏松,就此身陨,未免太过可惜。” 他叹了口气:“我已是没有半点办法,那灵器太过恐怖,恐怕这段时间,就要陨去。” 梁平眯起眼睛,燃芯道人倒真像是看淡了生死,他直接了当道: “道人不是会那《活栽汲血术》?” “《活栽汲血术》?” 燃芯道人皱起眉头,顿时了然道:“你是觉得我会使用《活栽汲血术》?” 他呵呵笑着,无奈摇了摇头。 “难道你如此紧张,就是怕我对你施术?” 梁平讪讪一笑:“听闻你与那枯藤道人乃是师弟,上次获取的《活栽汲血术》也交由了你,还以为道人...” 燃芯道人神色复杂,他沉默片刻,道:“此事尤为复杂,并不是由你想的这般简单。” 他的瞳中火光跳动,一时缄默不言。 梁平却也松了口气。 妈的,想尽办法搜寻灵资,躲避燃芯道人,没曾想这燃芯道人居然这么正派? 他不禁疑惑问道:“那先前道人所说,难了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指他没救了? 燃芯道人神色郑重,顿了顿,道:“小云峰,恐怕要没了...” “小云峰要没了?”梁平一时惊讶不已。 “什么意思,是有其他道人要来接替您,成为峰主?” 燃芯道人摇了摇头,神色黯淡道:“不,小云峰恐怕要变成弃灵墟了。” “弃灵墟?!”梁平大惊失色。 好好的宗内仙峰,怎么会变成弃灵墟呢? 他想起垂青道人先前所说,立马问道: “是因为小云峰太偏了?” 燃芯道人眉头一挑,目露惊讶之色:“这你也知道?” 梁平恭敬道:“这是先前垂青道人所言,在下只是猜测...” 燃芯道人重重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旋即,他目光缓缓一沉,又背过身去,沉默起来。 一时室中无声,梁平也不敢出声问询,只是在旁静静候着。 过了片刻,燃芯道人再次开口道:“我与垂青道人允诺过,要在仙峰坠毁之前,送你去往白江城。” “垂青道人?” 梁平眉头不禁一挑,赶忙追问道:“垂青道人还活着?” 燃芯道人轻轻点头:“他如今身受重伤,不在白江城中,他对你有所安排,届时你去城中便知。” 梁平旋即面露喜色,如此看来,岂不是筑基有望? 但看着燃芯道人面色伤势,他又轻轻咳嗽,回复了平静。 “道人,那顾心辞与常疏寒呢?” “自是一同前往。”燃芯道人淡淡道。 “梁平,垂青道人地位特殊,他并非是峰中哪位道统,而是自己一步步修行上来的。” 梁平面色疑惑:“这有什么关系吗?” 燃芯道人叹了口气:“他待在不渡关,乃是身不由己,在宗内更是有着万般限制。” “梁平,你若是能晋升筑基,还需万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