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终于有船了

　　虽是跟父母那么说，可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第二天一早，林远生吃过饭，带上钱，便直奔村大队部。　　大队部里，支书钟国强正叼着一根烟，坐在桌前翻着账本。　　“钟支书，听说村里有几艘小船要卖是吗？”林远生开口问道。　　钟国强抬起头来，“小林，是你呀？怎么，你要买船？”　　林远生点了点头，“我想看看，要是合适的话，我就买下来。”　　“你不是开饭店的吗？买船干什么？”钟国强弹了弹烟灰。　　“有时候到海边捞点海货嘛。”　　“那行，那就一起过去看看。”　　于是林远生跟着钟国强和会计蓝秋燕走到了海边的一个大竹棚。　　钟国强打开锁，推开大门。　　棚子里停着五、六艘小舢板，有的船底朝上，有的翻扣在地上，还有的靠着墙停放。　　林远生在棚里走了一圈，把每条船都看了一遍。　　角落里有一条，比旁边的船要小半圈。船身落满了灰，漆皮也都掉了，可是看样子还挺完整的，没有什么破损，就是小了点。　　靠墙的那艘最旧，船舷上还打了三块褐色的补丁，船底黑乎乎的，说不定都已经腐烂了。　　中间这一艘看着还不错，有5米多长，坐个三四人没有问题，而且看着还挺新的。　　他从船尾摸到船头，摸摸那些船缝，又蹲下来敲了敲船舷，擦了擦灰尘，越看越欢喜。　　钟国强用脚踢了踢船，“这艘很不错，是村里的方师傅造的，选的都是老杉木，晒了三年才下料，而且这个船用了没几年就进仓库了，还很新。”　　“这块木板好像烂了一个洞。”林远生用手抠了抠。　　钟国强走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个应该是以前在哪里撞到了，让方师傅修一下就行了。”　　“咦？这个船桨也只剩一支了。”　　“这个桨好配，你要修的时候，叫方师傅一起做一根。不然你用木头自己削一根也行。”　　“开这个船不用驾驶证吧？”　　“不用。”钟国强摇了摇头，“这种无动力船不用证。”　　林远生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这艘船我要了，多少钱？”　　“算你一百块吧。那时候造这艘船也要两三百呢。你想，那时候的钱多大！”　　还以为要一两百呢，这个价格实在是出乎我意料。　　“行，一百就一百。”　　“那你把钱给蓝会计，让她给你登记一下。”　　林远生交过钱，又找了几个人，用板车拉到方海明师傅那里。　　方海明师傅是县里有名的钉船师傅。祖上在清朝的时候就给朝廷修造过战船，后来五口通商，又跟荷兰人学了帆船技术。　　解放后方师傅被请去县造船厂当师傅，前几年才退休。这些年时兴铁壳船，找他的人也少了。　　到了方海明家门口，他正在院子里整理渔网。　　林远生走进院子，“方师傅，你好，我叫林远生，您今天有空吧？”　　方海明抬起头来，“正闲着呢，怎么啦？”　　“想找您修一下船。”　　方海明放下了渔网，“我看看。”　　“就在外面呢。”　　方海明绕着船走了一圈，“这艘船是你的呀？”　　林远生点点头，“刚刚跟村大队买的。”　　“现在都用机动船了，你怎么还买这个？”　　“我开了个小饭店，想在海边转转，捞点小海鲜，这个应该够用了，再说我也没有驾驶证，呵呵。”　　方海明点了点头，“你帮我把船翻过来，看看船底怎么样。”　　林远生跟方师傅一起把船翻了个身。　　船底果然有问题，有一块木板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用手一按就能按出个洞。　　方海明又进院拿了一把铁锤出来。　　咚咚咚。　　方海明在一块木板上敲了几下，木板就立刻裂开了。　　“你看，还好发现了，不然一出海就麻烦了。”　　“是啊，还是方师傅有经验。”林远生点了点头。　　“这两块板得全部换掉。”方海明用红铅笔在船底画了几道记号。　　“还有船桨也要麻烦您做一根。”　　“这样修下来可能要一二十块钱。”　　“该怎么修就怎么修，听方师傅的。”　　“行，那我就给你拆了。”　　说着，方师傅便开始动手拆掉船上的烂木板。　　他拿出凿子，撬开了烂船板，再一块块卸了下来。　　接着他又拿出尺子量了一下，进院子拿了几根木板和锯子出来。　　“这几根杉木都是前些年剩下的，都干透了，做船板最好。”　　林远生点了点头，“方师傅的材料肯定是过硬的。”　　接着方海明就拿起锯子，开始刷刷刷地锯木板，锯得木屑到处飞溅。　　“方师傅，你儿子也跟你一样是造船师傅吗？”　　方海明点了点头，“他在造船厂当技术员，现在人家用的都是新技术了，我们这种老古董都淘汰了。”　　“那可未必，以后方师傅的手艺会很吃香的。”　　“怎么会吃香？”方海明把锯好的木板又量了一下，“现在这种木船都没几个人要喽。”　　“说不定以后就有人喜欢这种船呢。”　　“以后我都入土喽。”方海明笑了一下，开始刨起了木板。　　林远生摸了一下被刨过的木板，光滑平整，没有一点毛刺。　　“你过来，帮我扶着。“方海明把刨过的木板安放在原位。　　林远生按住木板的一端。　　方海明便拿起锤子和钉子，开始固定木板。　　他先用锥子在木头上打个眼，再把钉子慢慢敲进去。　　“方师傅还是有经验呐。”　　方海明微微点头，“直接钉下去，木头容易裂，到时钉子就松了。“　　钉完船板，方海明又拿起刨子把边缘修了一下，确保和旧船板一样平。　　“方师傅，这船修好了能用好几年吧？”林远生问道。　　“要看保养，这种杉木船，不用的时候就要拖上岸阴干，不能泡水里，不然很快就烂了。”　　“会的，到时不用就把船拖上岸。”林远生点点头。　　方海明走进院子，又走了出来，“现在家里没有桐油了，得进县城买才行。”　　“这个修好要几天呀？”　　“你看这些缝隙。”方海明指着船板接缝处说道，“得用麻丝和桐油调成糊状再抹上去，抹完还要晒起码三天才行，不然容易漏水。”　　“行，三天就三天，质量第一。”　　林远生抚摸着补好的船板，觉得比买了大奔还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