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今天中国队几个金牌了?”修自行车的老叶与朋友徐师傅走进了店里。 “应该有十几个了吧?现在是奖牌榜第一了,柜台上有报纸。”林远生正和张青萍一起摆放桌椅。 老叶走到柜台拿过报纸,“来一份酸菜鱼火锅,一壶米酒。” 徐师傅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贝壳,“小林老板,你看这个样品行不行?” 林远生接过贝壳,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行,太行了。这么小的字还能印得这么清楚,你们也太有办法了。” 徐师傅咧嘴一笑,“现在都用机器做的,很快。” “小林你做这些贝壳,是准备糊在墙上吗?”老叶笑着问道。 “随便玩玩。” 林远生呵呵一笑,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宣纸。 “徐师傅,你再看看这些字能不能做一个招牌?” 老叶瞥了一眼,“这些毛笔字是你写的哦?写的那么漂亮。” “我哪会写毛笔字?是店里一个顾客帮我写的。” “不错,写得苍劲有力,气息相连。”徐师傅点了点头。 老叶又说道:“你怎么不弄一个香海大饭店的招牌?” 我还真想弄一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小破店,哪里敢挂这个?”林远生摆了摆手。 徐师傅把宣纸折了起来,放在一旁,“那行,我做好之后,再一起送过来。” “那就拜托徐师傅了。我先进去做鱼。” 过了二十多分钟,一份热气腾腾,酸气十足的酸菜鱼就端到了小炭炉上。 老叶和徐师傅拿起筷子,吃得热火朝天。 “老板,侬(你)会得做焖肉面伐?” 一名穿着士林蓝白条翻领夹克的中年男子走进店里,对张青萍说道。 随后又进来一名同样穿着的男青年。 张青萍有些懵,“这位同志,你是要吃面呀?” 中年男子点点头,“来两碗焖肉面,浇头分开噢。” “什么面?闷热面?” 林远生赶紧走了上去。 “两位同志,真对不住。今天没有焖肉面,明天就有了。店里有好多海鲜面,你们要不要看看?” “有勿有卖鳝丝面啊?” “有有有,两位快请坐。” “那就来两份鳝丝面,再来一份红烧肉噢。”中年男子和男青年坐了下来。 林远生回到厨房,抄起菜刀,哐哐哐先做了一份红烧肉,让张青萍端了出去。 接着他从桶里捞出两条鳝鱼,抓起一把粗盐往鱼身上一抹,把粘液搓洗干净,再把鱼扔进滚水里烫了片刻,捞出放入冷水中。 这样可以让骨肉分离得更干净一点,肉质也更鲜嫩。 接下来林远生拿起刀,在鳝鱼脖子上一划,顺着脊骨往下一拉,鳝肉就分成了两半,再把鳝鱼肉切成细丝,码在盘子里。 铁锅里烧热,挖一勺猪油放进去,再下葱姜蒜末。 “刺啦!” 接着倒入鳝丝爆炒几分钟,直到表皮焦黄,香气四溢,再装入盘中。 最后煮面条,煮好后过一下冷水,沥干了放到碗里,浇上熬好的鱼骨头汤,再铺上鳝丝浇头,撒上少许白胡椒粉和葱花,两碗香气扑鼻的鳝丝面便大功告成了。 林远生自己端着一碗面,放在两名男子的桌上。 这时他们已经把那盘红烧肉吃了一大半了。 看见鳝丝面来了,两名男子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把鳝丝和面条拌匀,再夹起一大筷子面条,连带两三根鳝丝,送入口中。 面条滑爽弹牙,鳝丝软嫩入味。 “实在好吃,今朝一日天全无吃东西勒。”中年男子呼噜呼噜吸着面条,对年轻男子说道。 年轻男子点点头,“食堂做个鳝丝面,肉又老又柴,汤头又忒咸。” “两位同志,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两名男子点了点头。 “你们是过来参加帆船运动会训练的吧?” “咦?侬哪能晓得啊?”中年男子的眉毛轻轻扬起。 “我从报纸上看到的。” “这个还是新兴比赛项目,晓得个人勿多个,老板侬算消息灵光个。” 林远生笑了一笑,“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参加训练呢?” 中年男子埋头吃面,“勿是清楚。听讲运动员有几十个人,再加上教练、后勤,应该有一百多个人伐。” 虽然只有一百多人,不过他们都是最有活力,最有消费力的群体。每天花个几块钱在吃饭上根本不算什么,毕竟体力消耗大嘛。 中年男子把汤也喝得一干二净,咂了咂嘴,“再来一份。” “我也再来一份。” “好嘞。” 张青萍过来把碗收走。 林远生又进厨房做了两碗鳝丝面。 “两位同志,你们是在哪儿训练呢?” “这个地方侬晓得伐?”中年男子一边嚼着鳝鱼丝,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说明信,上面印着训练的地址和时间安排。 林远生瞅了一眼。 原来我们村也是一个终点。 “那你们要训练多久呐?” “一个多月。过年前就回去。”中年男子喝完最后一口汤,舔舔嘴唇,“算算多少钱。” “黄鳝面是五毛钱一碗,红烧肉是一块六一份,一共三块六。” “味道蛮好,阿拉明朝还过来。”中年男子在桌上找了一下,“咦,我的粮票呢?” 林远生在桌上扫了一眼,没看到什么粮票。 “是不是掉地上了?”林远生又弯下腰,在桌脚附近仔细看了看。 张青萍也过来帮忙找了起来,“没有呀!” “那是面额多少的粮票呢?”林远生问道。 “有五十斤唻!”中年男子声音拔高,把口袋翻了个遍,“我明明摆台子上。” 一斤平价粮按一毛六算,五十市斤也值8块钱呢。 店里的顾客都看了过来。 “这位同志别急。你记得是放在桌上了吗?”林远生又问道。 “就是摆台子上,勿然侬问这个女服务员。” 张青萍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为难地看向林远生,“刚、刚才没注意看。” “哪能会得呒没留心看啦?刚刚就是侬过来过个。” “先别急。是不是您刚才掏那张信的时候,掉地上了?”林远生又问道。 “可地上也无没啊!” 刚才没人靠近这个桌子,店门也没开,粮票能丢哪儿? 要真是在店里丢的,那以后也别想做这些运动员的生意了。可要是他在外面把粮票弄丢,又硬说是在店里丢的,那我不是亏大了。 “别急,我们再找找。” 林远生跟张青萍在店里店外又找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