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家给爷爷房子的处理办法终于出来了,就是把整座房子买下来,在原地复建那座古代宅院,以后就是县里难得的一座明代古建筑。 林远生为了了解具体的补偿方案,也是跑前跑后,到处奔波,把所有的细节都打听了一遍。 “爷爷,我都去问好了。”林远生从县里回来的时候,爷爷和奶奶正坐在院子外面晒太阳,院内依旧是一片繁忙的挖掘景象。 “县里说能补多少钱?”爷爷拿下卷烟,小声问道。 林远生拿出一张纸,看了一眼,在爷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真的?”爷爷眼睛放光,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笑着点了点头,“这样还算不错,不错。” 其实两天前钟国强就跟爷爷说了一个大致相同的补偿结果。爷爷不放心,又让林远生去县里从头到尾打听了一遍,毕竟还是亲孙子靠得住。 “现在就是看爷爷奶奶你们两个怎么决定。” “那不然就答应了吧,你说怎么样?”爷爷抬头看着林远生。 “这房子是你们的,你们自己决定比较好。” 这种问题林远生不敢替爷爷奶奶做主,到时出了问题,整个家族几十号人都要怨他。 爷爷又过去跟奶奶说了几句。 奶奶走过来对林远生说道:“远生,你懂得比较多,你替你爷爷拿个主意,我们也不懂这些。” 林远生勉强笑了一下,“卖不卖肯定是要你们两个自己做决定,后面有什么具体的问题我再帮你们出出主意,不然这种事情我也不敢做主。” “那就卖,没事。我决定好了。”爷爷斩钉截铁地说道。 奶奶也点了点头,“你爷爷说要卖,那就听你爷爷的。” “那六叔那边——” “你放心。”爷爷摆摆手,“这次一分钱都不会分给他。” “添财叔,考虑得怎么样了?” 钟国强走了过来,递给林远生爷爷一支烟。 爷爷接过烟,点了点头“考虑好了。那就卖吧,配合国家工作。” 钟国强笑着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了,这种好事多少人想碰都碰不上,现在你都成村里最有钱的,呵呵。” “哪里最有钱了?”爷爷摆了摆手,“村里有钱人多得是,我们这种算老几。” “还是你这个孙子有门道,还知道找专家过来,不然就是把房子推倒了重建,也没人知道下面还有这些东西。” 爷爷笑呵呵的,脸上满是自豪,“他在县城里开店的,懂得比我们多。” “那你那时候还不同意让人开挖。” 爷爷的音量突然大了些,“那时候哪里知道这些?谁会高兴一群人进来把房子挖得乱七八糟的。要是你,你会高兴啊?” “有些工作总是要配合的嘛。”钟国强吐出一阵烟雾,“到时你搬出去要住哪儿?” “随便去个儿子家先住着。那么多儿子,总不能都没地方住吧?” 钟国强点了一下头,“具体哪种补偿办法比较有利,你再跟儿子们商量商量。” “钟支书,我们签了合同,钱多久会到啊?”林远生开口问道。 “应该很快。这个你放心,公家都跟你签合同了,就不会赖。” “主要是我爷爷奶奶不放心。”林远生笑了一下,“他们也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 虽然村里已经有过好几宗房屋买卖,不过那都是村民之间的私人买卖。把房子卖给公家的,在村里还是头一遭。 “放心,上面都定下来了,就不会变。就是你们家族内部要自己商量好。” “那我爷爷这样把房卖了,以后还能申请宅基地吗?” 钟国强摇摇头,“现在上面有政策,卖了房就不能再申请了,不过你们到时可以看看村里有谁要卖房的,地随房走嘛,有钱还怕买不到房子?” “行,这样我们心里就有数了。” 钟国强点了点头,叼着烟走进了院子。 “远生,你去喊一下你那些叔叔伯伯,叫他们晚上八点过来这里开会。”爷爷对林远生说道。 “可是客厅都挖成那样,没地方坐人了呀?” “那就在院子里随便坐一下,没事。” “行,我给他们做完饭就去叫。” 今天中午林远生要做个鱿鱼炒面。 先把干鱿鱼放入冷水中浸泡,让它变软。 然后在锅里倒入清水,烧沸后放入细面条煮开,煮软后再放冷水漂一下再捞出,沥干水分。 接着将泡软的鱿鱼雕刻出麦穗形,再切成长片。 锅里放入花生油烧热,倒入鱿鱼片爆炒成卷花形,再加入料酒、盐巴、味精和少许酱油,注入鸡汤,再放入胡萝卜和菜花一起焖煮,最后再把面条下锅,翻炒到汤水收干就可以出锅了。 林远生将炒好的鱿鱼炒面盛入盘中,色泽金黄,鱿鱼香气浓郁。 然后再做一个麻婆豆腐、滑炒肉片、清炒芥菜,还有海蛎汤,也是足够丰盛了。 做完菜,林远生洗了洗手,就出门去叫那些叔叔伯伯了。 大伯、二伯、三伯、五叔都好叫,还有一个七姑嫁出去了不用叫,就是要去叫六叔让林远生有些膈应。 走到离六叔家十几米的地方,林远生放慢了脚步,心想要怎么开口。 迎面走过来个人,是六叔的儿子少明。 林远生心里一喜,赶紧走上前去。 “少明,正好碰到你。” 林远生记得这个堂弟小自己四岁,小时候也是跟他母亲一样老实本分,后来因为经常被他父亲打骂,逐渐变得内向,甚至怯懦。 “哥,是你啊。”林少明小声说道,音量跟他的身材完全不成比例。 “是啊,一年多没见到你了。你现在哪儿做工呢?” “在渔船上当船员。” 林远生点了点头,村里的青年要是没有其他工作,大多会选择出海捕鱼,不过这份工作也是很看运气的,有时候能赚不少,有时候一两个月都没什么收入。 “那你今天没去啊?” “有。”林少明点点头,“昨天出海,今天早上刚回来。” “出海的确很辛苦,回家好好歇一歇。” “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跟你爸说,晚上八点到爷爷那里商量个事。” “哦。我再跟他说。” “那我就先回去了,有空再过来坐。” 林远生跟堂弟挥手道别,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