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牢狱。 李峰匆匆往家里赶,他不想在牢里多待,这里的气氛属实有些压抑。 走出城卫司,李峰暗自思忖。 这世道若没有实力,就如同张强一般,说错一句话就可能被别人随手捏死。 之前听嫂子提起,这世道,除了刀剑枪戟、拳脚外门这些外功以外,还有玄之又玄的内练之法。 内练之法,无论是修行难度,还是天赋需求,都远高于外功,同时还需搭配药膳使用,而随便一副药膳便要耗去数十两银子,这便注定了天下修内法者寥寥无几。 然而,这世间真正的强者,无一不是修行内练之法之人。 单练外功,哪怕练至登峰造极、练出势气,充其量也不过十人敌、百人敌,而一旦修成内功,便能气息绵长、生生不息。 传闻那些内功大成者,甚至能在万人之中进退自如,做到真正的千人敌、万人敌! 自己拥有天道预支面板,实力也达到了气血一重,还练出了刀势。 甚至生死斗起来,未必会输给那些正式的差役,但在整个大炎王朝中,这点实力,也不过是只强壮点的蝼蚁罢了。 他必须抓紧时间,尽快把断水刀法的债务还了,然后接着修行下一门功法。 李峰脚步不停,一路匆匆往家中赶。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纵然他穿着一身差役的衣服,走在夜里也一样不安全,还是快些回去为好。 等他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而表姐陈玉莲和外甥女张芸儿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李峰推门进来,陈玉莲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眼眶通红地问道:“小峰,怎么样了。” 李峰冲着陈玉莲点点头,缓声道:“放心吧,表姐,银子牢头收下了,而且牢头还给我透了底,小强在里头应该不会受什么大刑折腾。” 陈玉莲一听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长长松了一口气,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两日她担惊受怕,就怕儿子在牢里被人活活折腾死,如今虽然没能把人捞出来,但好歹已经保住了小命。 李峰拉过一张长凳,示意陈玉莲坐下,接着说道:“不过表姐,小强这次惹到的,是咱们城卫司新来的差头,人家是内城来的贵人,现在风头正紧,想立即捞人是不可能了。” “但牢头通融了,说是牢里虽然断了饭水,但允许咱们自己每天晚上按时送饭去,记得,是晚上去,不要弄错了,到时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阻拦。” 顿了顿,李峰接着宽慰道:“表姐,你也别太愁思此事,船到桥头自然直,等风头过去了,也许就会有转机,到时再找机会将他捞出来,眼下,也只能委屈他在里面多待一阵子了。” 这张强也是命中有此一劫,早不惹祸,晚不惹祸,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 若是早些时日出事,那时嫂子尚未受伤,又是最年轻的差头,风头正盛,恐怕几句话就能把人从牢里捞出来。 若是晚些时日出事,等自己多预支几门功法,武道境界提上去当了差头......以他这般年纪若能坐上差头的位置,必然能直接入差司那等人物的青眼,到了那时,想从牢里捞个人出来,又算得了什么难事? 陈玉莲听了李峰的宽慰,心里虽然安定了些,但终究还是心疼自己的亲儿子。 她迟疑了片刻,忽然又小声恳求道: “小峰,既然小强得罪的是新来的差头,你们同在城卫司当差,那你以后......能不能找机会多跟她走动走动,套套近乎?不求别的,哪怕只是让小强早一日被放出来也是好的。” 闻言,李峰无奈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表姐,你把这事想的太简单了,也太高看我了。” 李峰叹了口气,耐心向她解释道:“我如今在城卫司,不过是个临时的白役罢了,而那新来的姜差头,可是从内城下来镀金的贵人,身份何等尊贵,岂是我这等底层能随便攀话的。” “人家平日里高高在上,别说是我了,就算是那些正式的差役,能跟她说上几句话,都算是天大的脸面了,我去走动,怕是连人家的公事房都进不去,又哪来的资格去劝人家高抬贵手?” 陈玉莲听完,张了张嘴,原本升起的希望再次黯淡了下去。 她虽然不懂城卫司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但也知道内城下来的贵人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可以随意接触的,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彻底打消了念头。 见事情已有定数,陈玉莲看了看门外,天色早已漆黑,便站起身来说道:“小峰,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就和芸儿先回去了,明晚还得去牢里给小强送饭,得提前做些准备。” 李峰跟着站起身,看了看外头浓重的夜色,微微皱眉道:“表姐,这大晚上的世道不太平,走夜路有些不安全,要不我送你们一程吧?” “不用不用。” 陈玉莲连连摆手拒绝,神色间满是过意不去:“今日为了小强的事,已经够麻烦你了,哪还好意思再折腾你受累送我们,再说咱们两家离得也不远,我们顺着大路走,小心点儿便是。” 见表姐坚持,李峰想着两家确实隔得不远,便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行,那你们路上多注意安全。” 陈玉莲拉着张芸儿刚走到院门口,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似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对了,小峰,你也老大不小了,心里头......可有喜欢的姑娘?” 李峰被问得一愣,摇了摇头:“表姐,我不过是个白役罢了,哪有心思去想这些。” 听到李峰说没有,陈玉莲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赶紧说道:“你这孩子,你爹走的早,你嫂子现在又重伤在床没法替你张罗,这事儿表姐可得替你操心。” 说到这,她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凑近了说道:“你还记得以前老街坊沈叔家的闺女吗,沈秀英,这小丫头小时候可是经常来你家串门,天天跟在你屁股后头跑,那时候可喜欢你了。” 沈秀英? 李峰在脑海中仔细翻找了一下记忆,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那时候似乎确实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爱粘着自己,不过现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印象早就模糊了。 他不由得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也不知对方现在是何模样了。” “哎呦,这你就放心吧!” 陈玉莲一拍手,笑着说道:“那丫头现在可是出落得亭亭玉立,模样水灵的很,而且人家还跟着先生读过一些书,是个极好的姑娘,现在在我的粮铺里帮我算账呢,再加上她小时候又那么喜欢你,知根知底的,这事儿我看准没问题,改天表姐安排你们见一面,你看怎么样?” 闻言,李峰本想下意识开口拒绝,但话到嘴边又犹豫了一下。 他脑中思绪微转,若是等到以后自己武道有成,有了身份地位之后再考虑成家之事,那时找上门来的恐怕都是些趋炎附势、逢场作戏之人了。 倒不如趁着现在自己还未完全发迹,见见这些知根知底之人,若是真能寻得个踏实过日子的,倒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李峰微微点了点头,松口道:“既然表姐这么说......那就劳烦表姐看着安排吧,改日见一面也行。”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表姐心里就有底了!”陈玉莲笑得合不拢嘴,“等会回去我就帮你探探口风,然后约个合适的时间,小峰,你就等着表姐的好消息吧!” 交代完后,陈玉莲便带着张芸儿,千恩万谢地离开了院子。 李峰站在门口,目送着母女俩的身影彻底融入夜色之中看不见后,这才转身关紧院门,落上了门栓。 夜色微凉,吹散了些许疲惫。 李峰摇了摇头,将相亲成家的念头暂时抛之脑后。 虽然娶妻生子是世俗的常理,但没有强大的实力,又怎么庇护家人。 就像这次张强惹祸被抓,自己只能拿着银两去找牢头通融,看人脸色行事,若是自己拥有足够的实力,又何须如此低三下四?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一切杂念,大步来到院子中央,反手抽出了腰间的差刀,再次全身心地投入到断水刀法的演练之中。 呼呼呼! 狭小的院落里,刀光翻飞,劲风呼啸,气血之力随着他的演练不断在体内奔涌流转。 不知练了多久,直到夜已深沉,浑身大汗淋漓,双臂都开始微微发胀,李峰这才收刀入鞘,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念微动,唤出面板: 【天道预支面板】 【已预支项目1:箭术大成(已补齐100%)】 【已预支项目2:《断水刀法》圆满(债务补齐进度:15%)】 【当前可预支项目:0】 【当前境界:气血一重】 “进度又涨了一些......” 李峰看着一下涨了5%的进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两日因为摸尸得了不少银两,所以他的伙食也好了不少,气血能够及时得到肉食的补充,还起债来自然比之前快了一些。 治疗嫂子的玄玉塑骨膏最低也要200两白银,而药效好些的则需要500两,自己摸尸得的那点银两不过是杯水车薪,还不如拿来多买些肉食补充营养,以便更快还完断水刀法的债务。 只要按照这个进度继续苦练下去,估计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将断水刀法的债务还清。 到时若能寻得一门内练之法来预支,他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到那时,再考虑如何捞银子来治疗嫂子的右臂才是事半功倍。 收起差刀,李峰打了水简单擦洗了一番,便回屋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