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晚霞

　　“历时半个月，总算是把断水刀法的债还完了。”　　李峰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半个月以来，他每天除了去城卫司当差，下差后便是雷打不动地在院中苦练，由于有了充足的肉食滋补，每天都可以练习三遍断水刀法，终于在今天彻底还完了断水刀法的债。　　李峰心念一动，再次换出天道预支面板，面板果然发生了变化：　　【天道预支面板】　　【已预支项目1：箭术大成（已补齐100%）】　　【已预支项目2：《断水刀法》圆满（已补齐：100%）】　　【当前可预支项目：1】　　【当前境界：气血一重】　　断水刀法的债务已经还完，预支次数再次来到了1。　　“不知道这圆满往上，还有没有更高的境界？”　　李峰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琢磨着是否能将断水刀法再次预支，或许能预支出来断江刀法或者断海刀法也不一定，这样的话就不用再为武道功法的事情发愁了。　　“断水刀法，预支！”　　李峰再次向天道面板预支断水刀法，可惜，半响后还是毫无反应，这说明天道预支面板能达到的极限就是这门武学能达到的极限，并不能让它凭空突破极限，演变为新的功法。　　“刀法圆满，练出刀势，便已是尽头了吗？”　　李峰微微蹙眉。　　刀法步入圆满后，他便自动领悟了刀势。　　虽然不清楚刀势之上，是否还有更高的境界，但之前听嫂子提过，比刀势更强的存在还是有的，只是他无法通过进一步预支断水刀法来强行提升上去了。　　或许是断水刀法这门功法太过普通，层次就仅限于此，倘若想要步入更高的层次，就只能寻找更高深的刀法秘籍来修行了。　　“既然这样的话…”　　李峰心中盘算起来。　　或许可以去当铺问问，是否有更高层次的刀法秘籍。　　另外他也想要了解一些关于‘内练法’的事情，如果能够买到一门内练法，就能瞬间预支圆满，踏入气血二重境界。　　城卫司的正式差役，也都是这个境界，也应该都练有一门内练法。　　先前他摸尸摸了六十两，后来胡屠户家又还了二十两，但是因为这段时间肉食买的比较多，所以银钱消耗的也快，现在还余六十五两在身，也算是有了一些底气。　　打定主意后，李峰便隐去了面板。　　当天下了差后，李峰便换了一身便装，去了最中心的街区，那里有一家外城区最大的一家当铺“王氏当铺”。　　据他所知，王家乃是内城的一大家族，纵使在内城也是相当有实力的，而这王氏当铺就是内城的总铺在外面开的分铺，即便是分铺，也是外城区最大的典当铺了。　　而这当铺，除了日常的典当首饰或其他贵重物品外，也经常对外售卖一些武学秘籍和功法册子。　　因为中心街区离城卫司有些远，李峰走了许久才走到。　　“哟，这位客官，您是来典当换钱，还是来寻摸点什么物件？”　　刚跨进当铺大门，柜台后方坐着的掌柜便站了起来，笑呵呵地冲着李峰拱了拱手。　　李峰迈步上前，来到柜台前，神色平静地开口道：“掌柜的，我来寻摸点东西，你们这儿，可有内练之法？”　　掌柜的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上下打量了李峰一番，客气地说道：　　“客官，这内练之法，向来都是稀罕物，放眼整个黑岩城，那也是极其稀少的宝贝，不过客官您今天算是来对了，本店恰好收录有几本。”　　“客官您先稍坐片刻，柱子！还不赶紧出来给这位客官上碗好茶。”　　“来嘞。”　　后堂马上传来一声回答，随后一个小伙便快步跑了出来，给李峰递上一碗热茶后，就又退了回去。　　李峰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随后静静地等待。　　掌柜的见他气定神闲，态度也客气了几分，便接着说道：“就是不知道客官您说的是哪种内练之法了？”　　“哦？这内练之法难道还有好几种不成？”　　李峰有些疑惑。　　这时候他已经不在意被掌柜的当成一无所知的小白了，反正他本身就是一无所知的小白，而且这掌柜的也不认识他，问一些很白痴的常识问题也很合理。　　掌柜的闻言，笑着说道：“这内练法嘛，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淬体法，一种是内息法，这内息法，别说是我这小店了，哪怕是到了内城，恐怕也是买不到的，所以，民间一般流传的‘内练法’指的都是淬体法。”　　“原来如此。”　　李峰听的恍然大悟，示意掌柜的继续说道。　　掌柜的兴许是今天心情好，倒也不在意多费些口舌，继续为李峰解释道：“而这淬体法，从磨皮开始，至练肉、至筋骨步步深入，俗称一练皮练二肉、三练筋四练骨。”　　“其中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淬炼法，而这价格嘛，自然也是各不相同。”　　李峰闻言，顿时若有所思。　　他原本以为内练法就像是武侠小说里的那种内功心法，现在看来并不是，这内练又分为练外体和练内息，各有不同的法子，只是统称为内练之法。　　这样也好，太贵的他也买不起，不如就从最基础的磨皮开始练起，就是不知他现在的钱是否够买一份最基础的磨皮之法。　　李峰问道：“那你们这可有磨皮之法？”　　掌柜的微微一笑，道：“客官若是要问内息法，小店自然是没有的，但最基础的淬体磨皮之法，我们正好有三种练法，最便宜的一种‘铁砂磨皮法’，只需要一百三十两银子。”　　“噗！”　　李峰忍不住把茶喷了出来，合着他拼死拼活弄了六十两，还以为自己是狗大户了，结果连最基础的磨皮法的一半都够不着。　　这最基础的磨皮之法都需要一百三十两，那在这之上的练肉、练筋、练骨呢，肯定是常人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这练武需要的银两，当真是夸张无比。　　“咳咳......”　　李峰轻咳两声，掩盖住刚才的尴尬，面不改色地说道：“这内练之法先不急，既然来了，不如掌柜的再拿些外功心法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掌柜的倒也没在意，依旧笑着转身又拿出了几本册子。　　“刀剑拳脚的功法，咋们这儿就多了去了，这些普通的刀谱，一般几十两就能拿下。”　　李峰随手翻开几本刀法，脑海中却飞速运转起来。　　现在他手里只有六十两，肯定是买不起内练法了，但却可以买下多门不同的外功刀法。　　若是买下多门外功心法，利用天道预支面板，将它们全部修炼至圆满境界，面板会不会发生未知的变化，将它们全部融为一体，达到比刀势更厉害的境界。　　这个想法极具诱惑力，也并非没有可能。　　可是......　　李峰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賭不起。　　面板到底有没有融合的功能，都是他的猜测而已。　　万一买回去预支到圆满，结果毫无变化，那他岂不是成了大傻春了吗。　　不如先把钱存在手里，等攒够了银两，再来买一本内练法。　　“今天就先看到这儿吧。”　　李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转身便离开了当铺。　　…　　推开自家院门，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处的城墙。　　院子里静悄悄的，林雁秋正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站在院子里，抬头仰望着天边那抹晚霞发呆。　　就在几日前，她的外伤基本都好的差不多了，便回到了家中，住在李峰的隔壁。　　晚风轻轻拂动她鬢角的碎发，她出神得厉害，连李峰推门进来的动静都未察觉......　　李峰没由来的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唤：“嫂子，外面风大，怎么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呆。”　　听到声音，林雁秋身子猛的一颤，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下意识地微微侧过身体，将右手藏在了身体的一侧，脸上的落寂已经完全消失，又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笑容：　　“小峰回来了？刚刚在想以前当差的事，一时之间有些出神了，去当铺打听的情况如何？内练之法可有眉目了？”　　“最便宜的‘铁砂磨皮法’，也需要一百三十两。”李峰走上前回道。　　听到这高昂的价格，林雁秋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轻声细语的安慰他：　　“一百三十两虽然多了些，但也不是凑不齐，我那抚恤金也发下来了，总共五十两，你拿去，再加上你手头上的，剩下的在攒攒，总能买得起的。”　　“大夫说，由于之前的内伤严重，即使把右手治好以后，以后也不能再练武了，下半辈子就权当是提前退下来享福了，以后可就全指望你这个未来的差头来养活了。”　　李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雁秋，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他知道，嫂子之前是城卫司里的差头，骨子里也是一个骄傲的武者，怎么可能甘心做一个普通人。　　她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说出‘享清福’这种话来宽慰他，其实是为了让他不要因为治不好自己的伤而自责。　　“嫂子。”李峰突然说道。　　“怎么了？”林雁秋疑惑地看着他。　　李峰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这五十两我先手下，权当是向你借的，但你放心，无论花多少银子，我都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右手。”　　林雁秋微微一愣。　　片刻后，她垂下眼帘，避开了李峰炽热的目光，轻声道：“好......嫂子相信你。”　　嘴上虽然答应了，但李峰能听出，她只是将这些话当成了自己的豪言壮语。　　李峰没有再继续争辩，只是默默在心里默默发誓。　　他一定要攒够五百两，买下玄玉塑骨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