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干的?!” 青竹帮的堂口内,雷虎正在大发雷霆,随手一巴掌拍碎了身旁的木桌。 堂内还站着几个泼皮,皆是噤若寒蝉地站在一侧,大气也不敢出。 白日里听到马三死在巷子里的时候,雷虎还愣了好一会儿,尤其那条巷子还是青竹帮的辖区内。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在青竹帮的辖区内杀他们的人! 他亲自去现场查看过尸首。 马三的胸骨凹陷,脖颈被巨力踩断,另外两个跟班则是被从身后一拳轰碎了心脏,对方出手狠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也不知道有着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三人的脑袋都被石墩砸成了一滩烂泥,现场惨不忍睹。 杀马三的人连刀都没用,硬生生用拳头将三人打死。 这马三也是个废物,有了点例钱就知道去喝花酒,从来没停过,去也就罢了,每次去都喝个烂醉,这下好了,被人打死了。 不过这马三虽然是个废物,但也是青竹帮的人,这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马三是气血一重的武者,再加上两个跟班,就算遇到寻常的气血二重,打不过,跑总没问题的,三个人,总有一个人能跑出来的。 但从现场的痕迹来看,马三他们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就被人瞬间秒杀! 这出手之人的实力,极有可能已经达到了磨皮圆满,也就是气血二重的实力,甚至还有可能是气血三重! “气血二重圆满甚至气血三重啊......” 雷虎脸色阴沉,这等境界的武道高手,哪怕是在他们帮派里也少有,绝不可能是寂寂无名之辈。 “黑熊帮?飞鹰帮?还是马三私下得罪的高手?” 一个个敌对势力的名字在雷虎脑中闪过,但都被他一一排除。 这附近的几个帮派里,只有黑熊帮的实力能和青竹帮一比,剩下的都远不如他们青竹帮。 各大帮派里的香主、堂主,彼此都心知肚明。 对方如果真是为了针对青竹帮,不惜出动一名最起码气血二重圆满的高手,就为了潜伏在巷子里,暗杀马三这样的底层喽啰,根本不合逻辑! 更何况,各方势力虽然平日里为了地盘和利益也有些摩擦,但单单弄死一个马三,除了平白结怨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到底踏马是谁下的黑手?” 雷虎眉头紧锁,心中郁结难舒。 “雷香主,雷香主!” 就在雷虎心烦意乱时,突然听到叫喊,抬头看去,只见之前帮里派出去查探的几个泼皮灰头土脸地跑了回来。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雷虎强压着怒火喝道,“让你们去查马三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有什么眉目没有?是哪个帮派下的黑手?” “不......不是别的帮派。” 领头的泼皮颤颤巍巍说道:“雷香主,弟兄们刚才去长乐巷了解情况,寻思着昨日白天跟马三起过冲突的人应该嫌疑最大,就去了那小子家里,结果......结果兄弟们被人给打了!” “被人打了?谁这么大胆?”雷虎眉头一拧,“在这片辖区,还敢打我们的人?是谁?” “是......是那个李峰!” “李峰?”雷虎愣了一下,一时间想不起来此人是谁。 “就是那个白役,家里还有个重伤的嫂子的李家小子。” 听到泼皮的解释,雷虎才反应过来,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没什么存在感,又唯唯诺诺的身影,冷声问道:“他怎么了?” 领头的泼皮继续道:“雷香主,你是不知道那小子有多嚣张,弟兄们好声好气地按照您的吩咐去查探,谁知那小子根本不配合,还指着弟兄们的鼻子大骂青竹帮的人全是一群不入流废物,也敢来盘问他!” “兄弟们气不过,刚要理论几句,他就仗着自己有几分武道修为痛下狠手,一下把我打飞了几丈远,他还大放厥词,说哪怕是雷香主您亲自过去,他也照打不误,把您的腿打断再扔出院子!” 泼皮声泪俱下地添油加醋。 雷虎在帮派里混迹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他看着这泼皮的表演,一眼就看穿了是在添油加醋。 自己手底下这帮人是什么货色,他还能不清楚吗? “废物!少他娘的在老子面前放屁!” 雷虎一脚将那泼皮踹翻在地,怒骂道:“他一个临时白役,怎么可能有胆子说出打断我的腿这种话?” 那泼皮顿时跪地连连求饶,不敢再胡说半句。 雷虎虽然看出来手下在说谎,但还是十分生气。 打狗还得看主人,李家小子敢打他的人,根本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管他说了什么,但既然敢对我们青竹帮的人动手,那就是找死!” 雷虎冷哼一声:“走,带我去找那小子,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敢对我们青竹帮的人出手!” “是,雷香主!”领头的泼皮应声道。 看着雷虎怒气冲冲地走出屋子,几个泼皮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 有雷香主出手,那姓李的小子今晚怕是没那么好过咯,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哼! 正好也让周围的人也知道一下,得罪青竹帮的下场!看他们还敢不敢拖欠例钱! … 张强正在街上闲逛,忽然瞧见前方一阵骚动。 只见十几人气势汹汹,提着刀棍,直奔李峰家的方向走去。 张强先是一愣,随后赶紧拉住一个路人打听,了解完情况后,顿时乐开了花。 原来是李峰这小子不知死活,替人出头和青竹帮起了冲突,仗着自己有一点武道修为,还把青竹帮的泼皮打了一顿。 “该!让你小子平时装模作样的!上次我被关进大牢,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假惺惺来探望我!” 张强幸灾乐祸地啐了一口,连闲逛的心思都没了,赶紧屁颠屁颠跑回了家。 张氏粮铺里。 陈玉莲正招呼张茂春和沈秀英准备用饭,刚摆好碗筷,就见张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 “毛毛躁躁,做什么呢!”张茂春皱起眉头,呵斥了一句。 张强抹了抹嘴,咧嘴笑道:“爹,娘,你们猜我刚才在外面瞧见了什么?” 陈玉莲盛了碗饭递过去,说道:“瞧见什么了?” “是李峰,他惹上大麻烦了!”张强嘿嘿傻笑道:“我亲眼看见青竹帮的雷香主,带着十几号人,气势汹汹地去找他算账呢!” “小峰?” 陈玉连脸色骤然色变,急道:“你这孩子净胡说八道,小峰向来安分守己,怎么可能惹上这些帮派混混!” 张强摆了摆手,继续道:“娘,这你就不懂了,不是有句话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吗?他怎么就安分守己了,听说青竹帮收街坊邻居的例钱,有一户不肯交,他强行去帮别人出头,还把人家青竹帮的弟兄给打了一顿!” “他只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临时差役,仗着自己学过一点武,就敢乱逞威风,这次,怕是有大麻烦咯。” 陈玉莲听得一阵害怕,焦急道:“这可如何是好,那些帮派的人下手没个轻重,万一......当家的,要不咱们......” 话音未落,张茂春就打断了她:“咱们什么咱们,你少去掺和!那可是帮派!他李峰自己惹的麻烦,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你要是跑去惹上了麻烦,咱们这粮铺还开不开了?” “可是小峰他......” “行了,别可是了。”张茂春夹了一筷子菜,“他虽然只是个临时差役,但怎么说也是城卫司的人,应该不会被打死的,顶多被打一顿而已,既然他要逞威风,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正好让他长长记性。” 沈秀英在一旁听着几人的谈话,想起之前玉莲姐还想撮合她和李峰,不由得暗自舒了一口气。 还好当时没有答应见面。 这李峰竟如此愣头青,左右不过是个白役,就敢去替人出头逞威风,若是自己当初真嫁给了他,不仅朝不保夕,如今更是要被他连累,轻而易举就卷进这样的大麻烦中。 … 片刻后,雷虎带着十几个泼皮,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李家院子。 此时,院门正敞开着。 李峰已经让嫂子躲在了屋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自己则坐在了院子正中间的石凳处,面前的石桌上,还放着城卫司下发的制式差刀。 看到这一幕,雷虎不禁愣了一下,这小子居然不跑,还把差刀摆出来,这是要干什么?跟他们死磕到底吗? 他哪来的底气?就凭他那个不入流的白役身份? 短暂的错愕后,雷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既然带着人来到这儿,就不可能退缩。 他现在过来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他雷虎的面子,更是整个青竹帮的面子。 此时周围虽然没有什么人,但街坊邻居暗地里肯定偷偷观察着这里的情况。 他来这里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杀鸡儆猴,当众立威,用现实告诉这群底层的平民,让他们知道,得罪青竹帮的下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