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伤害过谁?” 纽特敏锐地察觉到了“再”这个字,然而这句话问出来之后,本来在诺亚生命视野里还算称得上平静的黑色物质再次猛地一颤。 诺亚连忙向前走了几步到纽特旁边,压低声音说道,“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这会刺激到她的。” “抱歉,我不会再这么问了。” 纽特带着诺亚远离了小木屋几步,随着双方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女孩体内的默默然逐渐停止了扩张。 诺亚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刚才让我们离开,是因为担心自己会伤害我们,对吗?” 木屋里没有回应,但诺亚看默默然也没有继续躁动。 这代表女孩在听。 “真正想要伤害别人的人,是不会提醒别人逃跑的。” “我没有...” 女孩的声音从木屋里传来,“我没有想伤害他们。” “我们知道,你不想伤害别人,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诺亚对着木屋里的女孩轻声细语地安慰道。 木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峡谷上空的乌云缓慢旋转,细小的电光在云层间不断来回。 波波站在弗兰克旁边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它低头啄开纽特手提箱的搭扣,正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能派上用场的东西,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突然从缝隙里伸出来,将搭扣重新扣了回去。 波波盯着那只消失的爪子看了两秒,“切,真小气。” 它转头飞向诺亚旁边,从诺亚口袋里叼出了一块给它早上放进去的南瓜馅饼。 波波叼着馅饼落在木屋前,伸出爪子敲了敲门。 木门的缝隙里,一双眼睛正警惕地看着它。 “它是我的鸟,叫波波,它想请你吃馅饼。” 诺亚顿了顿继续说道,“它不会伤害你。” 诺亚看着生命视界里的默默然,波波靠近后,默默然不但没有膨胀反而还收缩了一点。 女孩显然没有把一只鸟当成威胁。 “你们让它走。” “为什么?” “我可能会伤害它。” 波波听完女孩说的话,反而朝木门靠近了一步。 “她伤不到我的。” 诺亚翻译道,“它说你不会伤害它的,它不怕你。” 木门后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一只沾满灰尘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迅速抓走了那块南瓜馅饼。 木门后面很快传来了咀嚼的声音,女孩显然已经饿了很久,没吃几口里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慢一点,别噎着了。” 诺亚刚说完,女孩却咳的更加厉害。 纽特下意识摸了摸大衣两侧的口袋,“等我一下。” 纽特转身跑回弗兰克身边,打开手提箱踩着里面的楼梯钻了进去。 半分钟后,他提着一个金属水壶爬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不用飞来咒?纽特害怕魔法的力量会吓到眼前的小女孩。 纽特快步返回木屋,将水壶放在门前,随后主动退回原来的位置。 波波落到水壶旁边,用脑袋将它向门缝推了推。 那只手再次伸了出来。 女孩抓住水壶以后没有立即关门,而是将木门稍微拉开了一些。她藏在门板后面,只露出半张沾满灰尘的脸。 喝了几口水后,她的咳嗽终于停了下来。 “谢谢。” “你刚才说,你没想伤害他们。”诺亚坐在红沙上,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不要越过们缝。“当时发生了什么?” 女孩抱着水壶,低头咬了一小口馅饼。 这一次她吃的速度慢了许多。 “有一天放学回家,灌木里突然钻出来一条毒蛇。露西被它吓得一直后退,然后被石头绊倒了。” “那条蛇就停在她的面前,头抬的很高。” 女孩微微颤抖,“我只想让它停下来。” “然后呢?”诺亚轻声问道。 “它的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女孩闭上了双眼,之前的景象仿佛历历在目。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条蛇的脑袋已经碎了。血溅在露西的衣服上,所有人都在尖叫。” 女孩身上的默默然再次有扩散的趋势。 诺亚立刻停止了追问。 过了一会儿,女孩才接着说道,“露西指着我,说我是女巫,我明明救了她...” “第二天,学校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她们看到我就躲开,还有人朝我扔石头,露西也不再和我说话。” “我不想当女巫。” 女孩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残有被欺负时留下的淤青。 “所以后来每次身边有什么东西自己动起来,我就让它停下。灯泡突然亮起来,我会把眼睛闭上。杯子飞起来,我就一直想着让它掉回去。” “只要我不去想,它们就不会动。” “后来,它就出现了。” 诺亚知道她指的是自己体内的默默然。 “那天晚上,我做了噩梦。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的东西全都碎了,后来听说露西也住进了医院。” “爸爸没有骂我。” 说到这里,女孩体内不断翻涌的默默然竟短暂地平静了下来。 “他从妈妈留下的箱子里找出了一个日记本。爸爸告诉我,妈妈出生在一个巫师家庭,只是她自己没有办法使用魔法。” “她是一名哑炮。”纽特说道。 女孩点了点头,“爸爸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妈妈以前就期盼着我会能够使用魔法,所以在日记本里记了很多事。爸爸说魔法不是诅咒,这些也不是我的错。” “他还说,妈妈如果活着,一定会很高兴。” 女孩低头喝了一口水,“后来他说要带着我练习魔法,他从母亲的箱子里找到了一本基础的魔咒书,他说妈妈经常会照着上面练习,可是一次都没有使用出来过。” “正当我照着上面的咒语和手势练习的时候,我失去了意识。” “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玻璃破碎、墙壁和屋顶倒下的声音。” 这句话说完后,她停了很久才重新开口。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爸爸被压在一根木头下面,脸上全是血。” “我想过去救他,可那团东西又从我身体里出来了,旁边的墙也跟着倒了。” “后来邻居们听见声音赶了过来。” 女孩抱紧双腿,将身体缩在门板后面。 “我怕它伤害爸爸,也怕它伤害那些来救他的人,所以我就一直向外面跑。” “后来我又失去了意识,等我重新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这座峡谷里了。” “你的父亲没有让你走,对吗?”纽特问道。 女孩点了点头。 “他一直在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