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树欲静

　　第二天早上。　　诺亚走在上课的路上被一群幽灵拦住了道路。　　“你们这是干什么？”　　诺亚有些疑惑的望向面前浩浩荡荡的幽灵群。　　“让让、让让。”　　差点没头的尼克从最前面飘了出来。　　他今天把领口打理地格外整齐，脖子上的那道缝也被他自己的蕾丝衣领遮住了大半。　　“林先生，我们没有恶意的。”　　诺亚扶了扶额，因为他知道，但凡有人或者幽灵这么说，后面总会接一点麻烦。　　“可以让我们看看昨天桃金娘所说的那只小猫吗？”　　差点没头的尼克接着说道。　　诺亚低头看了看自己提着的篮子。　　唤唤还缩在软布垫里睡觉，三条尾巴露在外面，随着呼吸轻轻地晃动着。　　桃金娘此时从幽灵群后面扭扭捏捏地飘了出来。　　“对不起，诺亚，我只是太高兴了，忍不住告诉了他们…”　　她说着说着似乎觉得自己给诺亚带来了一个大麻烦，就要哭了出来。　　诺亚在她眼泪下来的前一刻制止了她。　　“别哭！唤唤就在这，你们当然可以过来看看。”　　幽灵们的目光落了下去。　　唤唤此时像是察觉到了目光，缓缓地打了个哈欠。　　下一秒原本飘得最近的几名幽灵齐齐往后退了一点，生怕它突然爆发之前那种可怕的叫声。　　可退归退，他们却又没有真的离开。　　“我听说…”胖修士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透明的手，“它昨天让桃金娘碰到了东西。”　　“是碰到了，不过只维持了一小会儿。”　　诺亚解释道，“而且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　　胖修士点了点头，目光却仍停在篮子里。　　“一小会儿也很好了。”　　旁边几名幽灵跟着附和起来。　　有人想重新体验一下温度，有人想翻翻生前没能读完的书，还有一位獾院的抱怨自己已经几十年没尝到食物的味道了。　　诺亚听着，原本准备催他们让路的话又咽了回去。　　尼克清了清嗓子，“诸位，我们刚才说好了的，不要一起开口。”　　随后他转头看向诺亚，正了正衣领。　　只不过他头转了身子却没转。　　“所以，如果您方便的话…”　　篮子里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　　唤唤翻了个身，仰起脑袋张开了嘴。　　尼克的话顿时停住，连同胖修士一起往后飘了一米。　　小家伙打完哈欠，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诺亚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一下。　　“等我弄清楚了，再让桃金娘告诉你们，好吗？”　　幽灵们互相看了看，终于让开了道路。　　“谢谢，我们等你的消息。”　　胖修士说完，还特意往旁边挪了挪，把后面不肯走的几名幽灵也带了过去。　　......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里。　　奇洛坐在壁炉旁，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那是诺亚圣诞节的时候送给他的一本麻瓜心理书。　　只不过，原本的封面已经被换成了深褐色的皮革，上面印着烫金的花纹，一名戴着尖帽子的老巫师正在封面上来回踱步。　　诺亚甚至将里面的一些例子换成了魔法界的事情。　　因此，伏地魔一直以为，这是一本巫师研究意志与精神的著作。　　当然，他对这本书的评价并不高。　　“你已经盯着这一页很久了，奎里纳斯。”　　头巾下传来的声音让奇洛的身体一颤。　　“是、是的，主人。”　　“看懂了吗？”　　奇洛没有立刻回答。　　那一页上的两个人正在争论，一个人是否应该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可，去做自己并不愿意做的事。　　他已经看了三遍。　　刚开始，他觉得其中一个年轻人的反驳很有道理。　　人怎么可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呢？　　在霍格沃茨学习的时候，他希望他们能够不欺负自己。　　教书的时候，他希望学生们尊重自己。　　离开学校以后，他又希望带着足以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经历和力量回来。　　所以他走得越来越远，最后真的找到了一个能够让所有人震惊的秘密。　　只不过那个秘密如今就在他的头巾下面。　　“奎里纳斯。”　　奇洛猛地回过神。　　“只、只是一些安慰人的话，主人。”　　头巾下传来一声轻笑。　　“那么，它让你勇敢一些了吗？”　　奇洛低下头。　　“没没有。”　　“那就把它合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奇洛照做了。　　书页合拢之前，他将一张窄窄的纸条夹了进去。　　封面上的老巫师被他压在掌心下面，不满地挥了挥魔杖。　　“去把镜子拿过来。”　　奇洛站起身，眼前却忽然黑了一下。　　他扶住椅背，等那阵眩晕过去，才走到桌边。　　镜子里的人脸色灰白，眼窝比前几天陷得更深。　　自从那只三条尾巴的小动物叫过以后，他后脑勺的疼痛便一直没有完全消失。　　“这具身体正在变得虚弱。”　　伏地魔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后响起。　　奇洛看向桌上的半碗已经冷掉的肉汤。　　“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增加了进食…”　　“我说的不是那个。”　　奇洛立即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禁林里的那些独角兽，很早之前我就让你去找过。”　　奇洛拿着镜子的手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　　他知道独角兽的血有什么用，也知道喝下去的代价。　　“主人，您是想…”　　“它们的血能够维持生命，哪怕饮用者已经濒临死亡。”　　奇洛的喉咙动了一下。　　“可杀死独角兽，喝下它的血，会受到诅咒。您之前说只会将它作为别无选择的选择。”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一块木炭塌了，溅起几粒火星。　　“你认为我不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主人。”　　奇洛连忙把镜子放回桌上，却因为手抖，碰倒了旁边的羽毛笔。　　他没有去捡。　　“我是说，魔法石就在学校里。也许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　　“你找到通过所有关卡的方法了吗？”　　奇洛没有回答。　　“还是说，你准备现在走进邓布利多的办公室，让他把魔法石交给你？”　　奇洛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那本书上。　　后脑勺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立即移开了视线。　　“在拿到魔法石之前，我需要力量。”伏地魔缓缓说道，“而你需要让这具身体继续活下去。”　　奇洛扶着桌沿，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我明白了，主人。”　　“海格会在什么时间巡查禁林？”　　“通常是白天，有时晚上也会去。我不确定。”　　“那就去弄清楚。”　　奇洛迟疑着说道：“禁林里还有马人。他们不会允许有人猎杀独角兽。”　　“所以你最好不要让他们看见。”　　伏地魔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　　“之前让你留意的那些独角兽，还记得它们在哪里出没吗？避开海格，沿着你之前找到的踪迹去找。不要惊动它们，也不要让马人发现。”　　“是。”　　“今晚。”　　“今晚就去？”　　“你还想等多久？”　　奇洛慢慢低下了头。　　“我会准备好的......”　　头巾下终于没有了声音。　　奇洛在桌边站了一会儿，弯腰捡起那根羽毛笔，随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空玻璃瓶。　　瓶口很宽，木塞有些紧。　　奇洛拔了两次才将它打开。　　他看着空荡荡的瓶底，忽然想起两年前草药课结束时，海格曾经站在温室外面，兴冲冲地向斯普劳特教授描述一头刚出生的小独角兽。　　海格说它浑身都是金色的，跑起来还有些站不稳。　　当时奇洛从旁边经过，也跟着笑了一下。　　“还没好吗？”　　“马上，主人。”　　奇洛将木塞重新按了回去。　　上课的铃声从外面传来。　　他拿起课本，又伸手去拿椅子上的那本书。　　封面上的老巫师已经坐了下来，正抱着胳膊打盹。　　奇洛的食指停在夹着纸条的位置。　　随后，他把书收进了抽屉，将准备带去禁林的玻璃瓶放在了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