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钱宅东沟。 看着眼前一滩颜色发黑,气味呛人,还有不明小飞虫徘徊上空的臭水沟,石坚神色出乎预料的平静。 王彪本以为,就算累不死石坚,也能弄他一身污泥,恶心死他。 殊不知,虹吸法抽水的道理。 石坚只是砍了两株竹子,便轻松解决了臭水沟积水的难题。 甚至,还有精力在旁边站桩练功。 不知过了多久,眼瞅天色渐暗。 石坚收工准备吃晚饭。 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意外之外的声音响起。 “老四!” 孙磊肩膀上扛着锄头,满脸尘土,此时此刻,一脸惊讶之色: “你不是在账房算账吗?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石坚猛然抬头,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偶遇孙磊。 一段时间没见,孙磊风吹日晒,明显看起来更加精悍。 只不过热情的问候当中,眼神却夹杂了几分说不清的迟疑。 石坚对此自然心知肚明。 钱家占地面积广大,内部的规矩更是严苛无比。 石坚等一众长工,属于宅院里面的最底层,不要说内院了,就算是外院,也只能在规定的范围内活动。 长工、短工、种地的、种果树的,伺候牲畜的等等诸多仆役之间,互不干涉,泾渭分明。 此乃大户家族的驭人之道。 更不用说,王彪这头不折不扣的饿狼。 秉持着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的中心思想。 将石坚每日任务安排的满满当当,根本没有空闲下来的时间。 石坚与孙磊一别之后,明明说好再相聚,却渺无音讯,直至今日。 这事在不明真相的孙磊心中,难免落下一个疙瘩。 所以,孙磊眼神有几分迟疑,也是情有可原。 石坚知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犹豫。 迅速上前,将事情经过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欺人太甚” 孙磊听完之后,不出所料脸色一变,将手中的锄头一把插在地上,气势汹汹道: “老四,我们走,找他们算账去。” “我就不相信了,诺大的一个钱宅,连一个主持公道的人都没有。” 毕竟,他才十四岁,而且出身县城,家庭条件不错,还没被社会毒打过。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石坚不为所动,神色十分冷静。 反手一把抓住孙磊的胳膊,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深思熟虑道: “二哥,别冲动。” “说到底,这只是你我的一面之词。 长工册子上的姓名、籍贯早已经被他们修改过了,我们没有证据,没人会相信我们的。” 孙磊喘了口粗气,冷静下来之后,知晓石坚说的一点没错,心甘情愿的低声问道: “老四,你说该怎么办?” 说来也怪。 在孙磊眼中,石坚明明是底层泥腿子出身,年龄在四人当中又是最小,平日里沉默寡言,只是一味埋头练武。 偏偏真的遇上困难了,其它人都无可奈何的时候。 石坚往往能够另辟蹊径,提出可行的办法来。 因此,孙磊很快就反应过来。 老四心里恐怕已经有主意了。 石坚也不客气,直截了当道: “咱俩现在人微言轻。” “最好是先搞清楚幕后之人的身份,然后再做打算。” 孙磊眼前一亮。 “好主意,这个事情就交给我吧!” 孙磊是短工。 这也就意味着,他没有多少后顾之忧。 更何况这事钱家做的不地道,为了兄弟出头,孙磊心中充满了正义感。 石坚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二哥办事,我放心。” 孙磊拍着胸脯保证。 石坚就等他的好消息吧。 ··· 一眨眼就到了晚上七点钟。 天色昏暗,诺大的钱宅外院一片漆黑,只有内院才有资格照明。 石坚给棚里面的牛马拌上豆渣,饮水槽添满清水,今日的工作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因为王彪的故意针对。 所以,石坚独居牲口棚旁的小屋当中。 长夜漫漫。 独自一人。 正是练武站桩的好时候。 石坚稍作休息。 重新摆出牤牛桩的架势来,目光坚定。 他虽然在孙磊面前表现的胸有成竹。 但石坚估计,就算是最后真的‘人证物证俱在’,对方依旧大概率不会被怎么样。 因为,不值得。 幕后之人的手段粗糙。 石坚不相信,钱宅的家主,对此一点察觉都没有。 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除非,石坚成为正式武者。 那么分量就大不一样了。 不过,幕后之人也不傻。 石坚如果一开始就是武者,那么他根本不敢这么做。 甚至,石坚万一通过武科考核。 享有免除徭役、见官不跪、法律特权等一众权利。 钱家家主都必须带人主动赔礼道歉。 石坚一巴掌拍死对方,钱家家主还要笑着称赞。 打得好! 是他管教不严。 所以,这操蛋的世道当中,底层泥腿子唯一向上的出路,就是成为武者。 石坚顿了一下,脑海当中,回想起了武馆教习的训导。 武者,首要积蓄气血。 气血又从何而来?根源就在饮食药补当中。 当然,若是一味的憨吃懒睡,那也不过是肥猪一头,徒劳无功尔。 想要真正发挥作用,就必须将积攒下来的气血利用起来。 因此,练功先练皮,皮毛控制自如,才能封住气血避免外泄,从而蓄精强体固本培元。 磨皮境,故而为武道之始。 石坚将这几句话在心中反复琢磨。 想象脊椎如龙屈蛇弓,弓弦颤动,就代表重心下移,直至垂落尾椎,陡然一个激灵,封住毛孔。 这种状态就像是做超负荷运动,只是持续片刻功夫,浑身又酸又麻,抖个不停,让人痛不欲生。 石坚咬紧牙关苦苦坚持。 疼。 疼就对了。 疼代表了体内积攒的气血正在淬炼皮毛。 不知过了多久。 每一秒钟都仿佛过去了一年。 石坚浑身一震,终于坚持不住,毛孔重新打开,大口喘着粗气。 只是片刻功夫。 浑身上下就被汗水浸透。 爽。 痛苦过后,取而代之的是全身上下酥酥麻麻的舒适感。 【牯牛桩(3/100)一日七练,十年必成】 石坚心满意足。 打来井水洗漱一番后,脑袋沾着枕头很快就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