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这一天了。 身体微微颤抖,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石坚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着急突破,反而先打来一桶井水,洗去浑身汗臭。 接着,点燃熏香。 从床底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老山参’。 这玩意是他从县城最大的药铺回春堂买来了,足足花了他五两银子。 虽然他情况特殊,未必用得上,但总归是有备无患。 石坚拿小刀切下一根参须含在舌头下面。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 石坚不再迟疑,主动引导体内气血冲刷周身皮膜。 下一刻。 石坚猛然瞪大眼睛,牙关紧咬,闷哼一声。 一股又酸、又麻、又痒的古怪感觉在身体内部炸开。 石坚下意识的摆出牯牛桩。 收敛心神,试图忽略身体内部传来的强烈刺激。 不得不说,这种方法还真的管用。 刺激从原本的几乎无法忍受,降低到了勉强可以支撑的地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坚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大汗淋漓,每一个刹那都感觉格外难捱。 不知过了多久。 忽地,体内不适感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愉悦。 石坚只觉得眼前一亮,原本昏暗的木屋内,此刻竟然亮如白昼,就连木板上的纹理亦是清晰可见。 集中精神,周围的一切杂音瞬间褪去,心脏如同战鼓一般隆隆作响,血液像长河一般奔涌咆哮。 以前再熟悉不过的牯牛桩,此刻越发得心应手起来。 只是站在大地上,就有一种足下生根,坚不可摧的感觉。 石坚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花费大毅力,将自己的意识,从这种仿佛无所不能的感觉当中抽离出来。 石坚可没有忘记。 自己只是突破磨皮,武道通天之路,才刚刚踏出第一步。 之前的种种感受,大部分都是错觉而已。 如果真的以为自己‘神功大成’天下无敌,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石坚沉下心来,慢慢摸索掌握。 不知不觉中,天边已然大亮。 “咚咚咚!”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迫的敲门声。 “开门,快开门。‘师傅’我知道你在里面。” 石坚眉头微皱,收了架势,嘴角似笑非笑。 看来外面是王彪为他选的‘好徒弟’来了。 “嘭”的一声。 木屋房门被从内而外被猛然推开。 王拴柱一个闪躲不及,差点被房门开瓢。 顿时心中怒火中烧,抬头张嘴叫骂: “你···” “你什么你,没长眼睛吗?” 石坚冷着脸堵了过来,王栓柱脸色一变,瞳孔紧缩,下意识后退两步,将骂到一半的脏话生生给吞了回去。 不知为何,刚刚他心跳的非常快,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人类,而是一头几百公斤的愤怒公牛。 王栓柱脸色变化莫测,忽然想到眼前这个主,可是将王彪痛打了一顿,事后还没有受到丝毫惩罚,心中忌惮无比,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是我冒昧了。 不过,我刚刚接到消息,牲口棚中有一头牛突然恶疾,上吐下泻,只能来请您老人家出手了。” 石坚闻言,一动不动,表情玩味,似笑非笑。 真是好手段。 除了夺他的权,就连他身上给牲畜看病的手艺,也不打算放过。 他们难道以为石坚是傻子吗。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牲口棚内各种疾病几乎撒着欢的轮换了一遍。 其实,如果他们能够好好请求的话,石坚倒也不介意将身上的手艺传下去。 毕竟,一来,他的目标始终是武道。 二来,也算是传承老陈头的衣钵。 可惜,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高高在上的人,根本意识不到自己高高在上。 石坚冷笑道:“你已经跟了我不短的时间。 正所谓,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次机会就让给你吧。” 说罢,石坚毫不留情的关上房门。 王栓柱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灰。 几次欲言又止,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再去打扰石坚,否则,一定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最终,他一咬牙,一跺脚。 我去就我去,我就不信了,区区给牲畜看病有什么难的。 石坚没有理会门外王栓柱的絮絮叨叨。 自顾自的收拾东西,包括但不限于,只消耗了一根参须的‘老山参’,这些年辛苦积攒下来的八两银子。 剩下的大部分薪资,都被石坚兑换成方便携带的银子,邮寄给了乡下的爹娘。 一部分用来偿还当初武馆拜师费留下的债务; 一部分用来让他们改善生活,听说家里面最近还添了新丁,也不知晓究竟是弟弟还是妹妹。 石坚想起这些,嘴角总是不自觉的留下微笑。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石坚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呆了好几年的木屋。 然后,锁上房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来到县城的主干道上,人流穿梭如织,两侧店铺挂着彩色的布条,各种沿街小叫卖声不绝于耳。 云吞,好吃的云吞,皮薄馅大,五文铜钱一碗。 糖葫芦,又脆又甜的糖葫芦,好吃不沾牙。 石坚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认准一个方向,大踏步前进。 不多时,一座四合大院映入眼帘。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牯牛武馆” 石坚脚步微顿,抬头,面带笑容。 “老朋友,又见面了!” 深吸一口气,石坚大踏步继续向前。 “阁下,请止步” 武馆门口有一长桌,端坐一青袍,眼看有人上门,起身拱手道:“在下田文华,阁下看着面生,不知是学武,还是访友?” 石坚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既非学武,亦非访友;在下石坚,此次前来,只为求见恩师。” 田文华闻言,神色微动,大吃一惊。 这种事情可不常见。 一年难有一例。 毕竟,大部分被武馆清退的学徒,羞愧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再来武馆受辱。 除非。 “没错” 石坚坦然承认,再次拱手道:“如今我已突破磨皮境,既要面见恩师,当面答谢,也要为自己求一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