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两小只

　　“阿坚，真的是你？”　　李氏直到现在，依旧不敢置信，生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几年时间不见，她肉眼可见的苍老了不少。　　鬓角浮现不少苍苍白发，石坚心中一痛，快步上前几步，搀扶住她的臂膀。　　“娘，真的是我。我回来看你了。”　　“好，好。”　　李氏激动落泪。　　就在这个时候。　　只听一道脆生生的稚嫩童音从下方传来。　　“快放开俺娘。”　　说罢，两个脏兮兮的‘毛球’从里屋冲了过来。　　然后，被回过神来的李氏，一手一个，揪住命运的后脖颈提溜起来。　　“阿坚，这是你的弟弟妹妹，男的叫铁蛋，女的叫丫丫。”　　“铁蛋、丫丫，快叫大哥！”　　石坚心中一动。　　从寄来的信封当中，他是知晓家里后来，又添了弟弟妹妹。　　只是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他们竟然都长这么大了。　　铁蛋以及丫丫，当然不乐意。　　毕竟，他们先前从未见过石坚，更重要的是，石坚一来，就将李氏的注意力全部给抢走了。　　小孩子在这种情况下，是非常敏感的。　　丫丫带头一撇，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铁柱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眼瞅李氏脸色一黑，默默拿起墙角的扫帚。　　石坚微微一笑，不急不缓的从驴车上面，拿出亮晶晶的糖葫芦。　　一瞬间。　　原本撒泼打滚的两小只顿时瞪大了眼睛，不仅不闹腾了，就连哈喇子都要留下来了。　　“叫大哥，叫大哥就给你们吃糖葫芦。”　　石坚蹲下身子，逗弄道。　　“大哥。”　　只是犹豫了不到一秒钟，两小只便举白旗投降。　　石坚笑了一下。　　言出必行，一人给了一根糖葫芦。　　“真甜！”　　两小只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了月牙：“谢谢大哥，真好吃。”　　“你这孩子，回来就好，还带这么多东西。多费银子啊！”　　李氏有些心疼道　　“这才哪到哪啊！”　　石坚微微一笑，拉着李氏的手来到大门口，指着前方道：“娘，你看，包括那头驴在内，全部都是我给你们带的东西。”　　且不说，李氏被吓了一大跳。　　老爹石铁柱正在田间地头埋头苦干。　　突然，有个邻居一路小跑着来找他，上气不接下气道：“老哥，你还有心思在这干活呢，快回家看看吧。　　你家老大回来了，还带了一头毛驴嘞，气派的很。”　　“阿坚回来了？还带了一头毛驴？”　　石铁柱有些难以置信。　　邻居急的手舞足蹈：“老哥，我还骗你弄啥，你自己回去看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石铁柱一想也对，索性扛起锄头，扭头向家里赶去。　　隔着老远。　　他便听到毛驴咴儿咴儿的叫声，心里痒痒的厉害，不知不觉又加了一把力气，越走越快。　　终于到了家门口。　　石铁柱吓了一跳，只见前方围了一圈街坊邻居，口中啧啧赞叹道：　　“石坚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打小就机灵，我就知道他以后绝对会有大出息。”　　“瞧瞧这驴子，这口大白牙，还有光滑的毛皮，真让人欢喜。我敢打赌这驴子以后绝对是一把干活的好手。”　　“没错，老石头辛苦了一辈子，终于能够享福了。”　　石铁柱心中百感交集，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只是不自觉的挺起胸膛，脸上下意识的露出自豪之色。　　“老石头回来了。大家快让开，别挡了人家的道。”　　一阵吆喝声从身后传来。　　“散了，都散了吧。”　　时隔六年时间，石坚再一次见到石铁柱。　　相比之前，他的腰弯的厉害，身形也单薄了不少，只是那股发自骨子里的倔犟劲，依旧一如往昔。　　“爹，我回来了。”　　石坚轻声说道。　　“回来就好。”　　石铁柱沉默片刻，沙哑着嗓子，语气中透漏着一股难得的高兴。　　等到了吃饭的时间。　　两小只更是两眼放光。　　猪头肉煮的酥烂，用筷子稍微一挑就颤颤巍巍的散开了，里面肥的部分，油光发亮、香味扑鼻，尝上一下，入口即化。　　一时间，众人大快朵颐，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石铁柱忍不住问道：“阿坚，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单凭做长工的薪水只怕是不够吧。”　　石坚笑了笑：　　“将自己成功突破磨皮境、成为馆主记名弟子、以及目前在县衙挂职的事情，不紧不慢讲述了一遍。”　　不仅是石铁柱，其他人也听得目瞪口呆。　　李氏回过神来，忍不住道：“阿坚，辛苦你了。”　　石坚微微一笑：“不辛苦。”　　石铁柱沉默不语。　　石坚真的长大了。　　心中又骄傲又自豪。　　其实，在石坚之前，他曾经短暂的拥有过一儿一女。　　只是，那个时候条件太艰苦了。　　最终不幸全部都夭折了。　　只剩下石坚顽强活了下来。　　而铁蛋以及丫丫，相比起那个时候，就要幸运的多。　　因为，石坚每年都会往家转寄银子，这也使得家里宽绰了许多，两小只养的白白胖胖。　　这当然是好事。　　不过，他偶尔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　　吃过饭。　　石铁柱下意识的往门槛上一靠，掏出旱烟杆子准备点上。　　石坚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准备站远一点。　　忽然。　　石铁柱手掌顿了一下，默默将准备好的旱烟杆子又放了下去。　　石坚不明所以。　　石铁柱却回想起来了，石坚以前小时候曾经说过：“他不喜欢闻烟味。”　　没几时。　　里长（村长）也来了。　　进门就夸石铁柱有福气，手中还拿了一只大公鸡。　　石铁柱受宠若惊，下意识的站起来，手足无措。　　在村里这一亩三分地，里长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石坚见对方表现的十分客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自然主动迎了上去。　　一番交谈之后，里长神色一变，再变，最终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李氏见状担忧道：“阿坚，没事吧？”　　石铁柱也眼巴巴的望着他。　　石坚微微摇头：“放心吧，有我在没事的。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上面要强制征粮，你们可以给周围人提个醒，至于信不信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