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练气四层

　　他最终在一处紧靠着海岸、远离李、赵两家的悬崖上停了下来。　　那处悬崖高出海面数百丈，崖壁陡峭，下方海浪拍打礁石，发出阵阵的轰鸣声。　　他仔细感知一番后，选择了一个灵气相对最为浓郁的地方，动手开凿洞府。　　忙活了半日，一个简陋的洞府就初具雏形，一间卧室、一间静室和一间书房，一条短甬道，虽粗糙却足以容身。　　静室之中，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运转体内的明月功，开始吸纳起周边的灵气。　　片刻后，张牧睁开眼，站起身来，微微的叹了口气。　　这里灵气的稀薄程度还在自己的想象之上，根本不足以满足日常修行所需。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阵盘，正是聚灵阵。　　阵盘由青铜铸成，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是他在离开明月门时几乎用尽了自己这么多年以来一点一点攒下的贡献点才兑换到的。　　同时，还将最后一株紫灵参以二十枚下品灵石的价格出售给了一个内门弟子。　　除了这个聚灵阵，剩下的贡献点还换了几枚关于练气中后期的修行心得玉简，如今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储物袋里。　　张牧将阵盘安放在静室正中，嵌入灵石激活。　　聚灵阵微微亮起，一圈淡白色的光晕从阵盘中央扩散开来，周围空气中的灵气被缓缓牵引过来，汇聚在聚灵阵里。　　在聚灵阵汇集灵气之时，他在登上悬崖的小路上选了几处隐蔽的角落，分别放置了几张警示符篆。　　然后在洞府门口激活了一个简易的防御法阵，一层薄薄的光幕升腾而起，笼罩住入口。　　他打量一番，确认无误后，这才返回静室之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聚灵阵里的灵气已经变得非常充沛，弥漫着清冽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几分。　　张牧这才走进聚灵阵里，在阵眼处盘膝坐下，双掌交叠放于丹田前。　　他将神识之力沉入体内，顺着经脉一路下行，仔细地感知着每一丝灵力的流动。　　明月功全力运转，引导着灵气沿着浑身经脉运转，将那些稀薄的灵气一丝一缕地转化为精纯的灵力，然后汇聚到丹田之中。　　细小的灵力沿着明月功的功法路线不断流转，一个周天后又是一个周天。　　忽然，体内某一处出现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壁障，像是一道薄薄的透明墙壁横亘在了那里。　　张牧心中一喜，心脏跳快了几拍，但立刻按捺住那股激动，继续小心翼翼地运转功法。　　随着明月功的不断运转，那道壁障也越来越明显，如同一面嵌在体内中的琉璃墙，逐渐被他清晰地感知到。　　他心中权衡了一下自己丹田里的灵力，稍作思索后摇了摇头，放弃了现在就冲击突破的念头。　　他将心神平复下来，不再去理会那道壁障，专心于灵力运转大周天的完成，将一轮完整的功法路线稳稳走完。　　半个时辰后，他长身而起，心中已经将刚才那壁障的位置牢牢记住。　　如今丹田里的灵力还是有些疲软，并不适合冲击瓶颈。　　而且练气三层突破到练气四层是练气期一个较大的瓶颈，横亘在初期与中期之间，准备不充分的话很容易失败。　　一旦失败就会使得第二次突破更加的困难，而且还极有可能在之后的修行路上留下隐患。　　既然第一次感知到了壁障，那么第二次也就不远了。　　待聚灵阵里的灵气全部被吸纳完后，他并没有起身，而是一遍又一遍地打磨体内的灵力，牵引着灵力在经脉中反复压缩，让其更加凝实厚重，如同铁匠反复锻打铁坯一般。　　而原本充盈的丹田之中，也因为反复的打磨而空旷了两分，但那剩下的灵力却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厚重。　　张牧这段时间一直在洞府里修炼，几乎没有外出。　　每日除了打坐、运转功法、打磨灵力，就是翻看那几枚修行心得玉简，逐字逐句地研习前人的经验。　　李长山收到消息后，稍加思索，端起手边的茶盏饮了一口，然后吩咐道：　　“看来此人确实是来混吃等死的。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互不打扰了，留下一人继续监视就行了。”　　而赵富贵则是一脸的失望，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枯坐在自家厅堂中，手指用力握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眼神里透露出些许的绝望与不甘之色。　　如此十来天后，张牧感觉到丹田之中的灵力已经凝练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压缩半分了。　　于是他将聚灵阵开启到最大，周围的灵气被急速抽吸过来，形成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气流，盘旋在他头顶。　　小半个时辰后，灵气汇聚成一个小而缓慢旋转的漩涡，灵气如丝如缕地垂落下来。　　他取出一枚亲手炼制的聚气丹丢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清凉的触感在舌尖化开，磅礴的药力生成一股微凉的灵力，快速地流入经脉之中。　　新生的灵力在经脉之中奔涌流转，与原有的灵力汇合，使得经脉之中传来隐隐的胀痛之感。　　张牧全力运转明月功，神识紧锁着经脉中的每一丝变化，开始仔细感受屏障的位置。　　不多时，那股熟悉的感觉就出现了。　　一道透明的壁障横亘在前，他毫不犹豫地驱使着灵力向那道屏障冲去。　　因为长期推演、炼制丹药，张牧的神魂相较于寻常练气三层的修士要稍微凝实一些，这使得他的神识之力也更加精纯、感知更加细腻。　　加上他所服用的聚气丹品质远超普通丹药，药力精纯绵长，所以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壁障在灵力不断冲击下暴露出来的弱点——那是一处比周围其他位置薄了一丝的地方。　　他引导着丹田里的灵力向着那个弱点涌去，但在即将接触到那薄弱处的前一刻，他猛地刹住灵力，让后面的灵力继续压上来，在壁障前面快速地积蓄起来。　　灵力越积越多，压力越来越大，经脉传来更多的刺痛感。　　他咬紧牙关，浑然不知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