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一道流光迅速划过,眨眼间已然越过了落云宗的地盘,继续不停地飞向南方。 这流光正是极炫的遁光所化。 等穿过云梦山脉,再经过数个小国,极炫就能回到炫阴宗,然后服丹,修炼,突破! 返回途中,极炫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在落云宗内的一幕幕。 想起程天坤和吕洛在推让时的表现,极炫呵呵一笑。 “我这人情,你们落云宗是欠下了,不收也得收。” 后面再让程天坤为他炼丹,可就方便多了。 “如此一来,倒是省了我一枚寿元果。” 本来极炫是打算用那枚两千年的寿元果当做报酬,结果程天坤和吕洛看上了炼好的丹药,那枚寿元果都没取出来的机会。 这寿元果留在手里对他无用,看看今后能不能找机会交换出去,换一下有用的灵物。 轻轻摇头,极炫将这件事抛在脑后,遁光速度陡然加快,向着炫阴宗所在而去。 随国。 南部山区的连绵大山,长年云雾缭绕,四周百姓每每误入其中就会迷路,故而有了仙人在山上修行的传言。 事实上,百姓传言也不算错,极炫一手建立的炫阴宗便坐落在此间。 本来随国只是个小国,人口不多,修仙者也少得可怜。 多年前,只有两个结丹宗门和数个筑基家族,彼此争斗不休。 极炫当年游历诸国,又在此地突破元婴,那两个结丹宗门见此,立马归附上来,祈求庇护。 考虑到自己手下正需要人手差遣,极炫便收下了那些宗门世家,强行捏合成一宗,立下了玄阴一脉道统,传承至今。 炫阴宗内,一座宏伟大殿立于山间,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颇为忙碌。 殿内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名年近中年的结丹中期修士,手中拿着玉简,听着一旁门人的汇报,正是炫阴宗掌门。 就在此时,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到殿门前。 这道流光丝毫不停,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刹那间冲入殿内,化作一道蓝袍青年,凭空而立,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的一众修士。 众人不由一愣,还是坐在主位上的掌门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跑到案台下方,跪地叩头便拜。 “弟子参见老祖,恭迎老祖回山!” 早在三年前,外出许久的宗门祖师回山时,他就见过恢复年轻的祖师模样,并牢牢记在心里。 没成想,这次只是出去三年,祖师居然又回山了。 随着掌门跪下,殿内一众修士此刻全都反应过来,呼啦啦一群人当即跪下,脑袋垂得极低,齐声恭贺,呼声震天。 案台下,那名金丹掌门感受到上方一股凌厉视线落到自己身上,身子不由一僵,心中升起一阵惶恐,冷汗直冒。 他名义上虽然是掌门,可实际上就是个处理宗内杂务的管事。 之前不过是个小门派的长老,后来率领宗门归附,才得了个掌门之位,没得多少功法传承。 说句不好听的,他不过是依附于元婴大能的一条看门犬,根本入不了元婴祖师的法眼。 元婴祖师性格古怪,喜怒无常,而且性格凶残狠辣,可不是个善类,如今见老祖突然现身,还找上自己,掌门哪能不紧张? ‘难道我之前收礼的事暴露了?老祖是想整治宗内,还是说有人向老祖告密?’ 就在这掌门心惊胆颤之际,上方那道视线从他身上缓缓移开,落到别处,顿时令他暗暗松了口气。 就听到上方那道声音传来,透出几分冷漠。 “明儿出关了没有?” 听到问话,掌门心中再次一轻,看来老祖不是专门来找他的。 那没事了。 而老祖口中的“明儿”,则是这位祖师的亲传弟子,地位可不是他这样干杂事的弟子可比的。 这掌门连忙回道:“回禀老祖,无明师弟洪福齐天,前不久刚刚出关,幸赖老祖庇护,师弟已经突破到了结丹中期,如今正在巩固修为。” “让他来老夫这里。” 祖师的声音清晰回荡在大殿之内,落下后就再无声响。 又等了片刻,掌门估摸着这时祖师已经离开,这才晃了晃身子,长长舒了一口气后缓缓起身。 可就在他挺背抬头之时,一双玄黑登云履突然落到他的眼前,伴随着幽蓝色衣裙下摆缓缓飘动。 吓得他连忙再次俯下身子,刚刚直立起来的脊背压得最低,额头紧紧贴在地面。 原来老祖没走! 他跪在原地等了那么长时间,老祖却一点动静都没出,就这么干等着? 玩他呢? “不…不知老祖还有什么吩咐,弟子们必将竭尽全力。”掌门恭声说道,声音透出一丝颤抖。 那道视线再次落到他身上,可随之响起的话,瞬间让他心情沉入谷底。 “你在怕什么?” 闻言,掌门只觉周身被一股冷意笼罩,森森寒气顺着脊背爬上脑门,激得根根汗毛竖起。 思绪在这一瞬间千回百转,他张了张嘴,艰难说道:“老祖神威无限,弟子战战栗栗,难以自持。” 整个大殿再次没了声音。 可掌门和其他弟子不敢大意,依旧满脸恭敬跪着。 不知过了多久,掌门跪得双腿发麻,这才大着胆子抬眼看去,偌大宫殿早已没了那道青年身影。 “呼~” 掌门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背后衣襟早已湿透。 老祖实在骇人,刚刚那一幕吓得他魂都快要没了。 ‘幸好挺过去了…’ 刚要站起身,可脚下一软,整个人当即瘫倒在地,还是四周那些弟子看到,连忙过来搀扶。 掌门一把甩开四周弟子的手,当即下令:“快去通知无明师弟,说老祖有令。” 另一边,极炫离开后,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最高处的一座宫殿而去。 那是他在宗内的居所,自从他成就元婴后,大多数时间都在七玄门蹲守,很少来此。 整个大殿极为空旷,除了几根粗大的柱子立在两侧,再无他物,座椅床榻统统没有,四方挂着明灯,却散发着幽幽蓝光,映得殿内一片昏暗。 极炫进入殿内深处,在正中的蒲团坐下,打量着殿内环境,摇了摇头。 “搞得这么暗,让人看到还以为我是什么妖邪魔头呢?” 他虽然修魔功,可从不认为自己是魔道。 不多时,一道身形挺拔的壮年男子来到殿内,见到极炫的身影后,连忙跪拜,道:“孙儿无明,拜见老祖,恭贺老祖恢复青春,修为大进。” “先前孙儿正在闭关,不知老祖返回宗内,还请师尊责罚。” 这男子约莫三十多岁,面貌开阔英武,唇下留着薄薄一层胡茬,披着一件淡蓝色衣袍,风度颇为不俗。 “这有什么可罚的,起来吧。” 极炫虚抬一下手,望着这名十余步外的弟子,暗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