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玄骨口吐鲜血,整个人被长矛挑在半空中,四周那炸裂的辟邪神雷汇聚成一个球形电网,将他牢牢困在里面,丝毫动弹不得! 时不时便有一道微弱的神雷从长矛中冒出,沿着他的身体四处蔓延,所经之处劈开道道裂痕,飞灰洒落,一身的魔气法力被炸得粉碎,身躯被劈得残破不堪,形似一具焦尸。 甚至连他的神魂,都在辟邪神雷的摧残下愈发衰弱,短短片刻间便险些灰飞魄散。 灼烧的剧痛自神魂中袭来,令他几乎要昏厥过去,口中发出一阵阵呜咽般的凄惨哀嚎。 “额啊…” 玄骨如今是鬼修,又修炼魔功,所有的一切手段在辟邪神雷面前,就如同纸糊,轻轻一碰即破。 意识恍惚间,他忽然想到这具身体的主人。 那名修士修炼过癸水魔功,实力不弱,资质优异,便被他相中,夺舍了身躯。 为了击败此人,他动用了自己那柄金雷竹小箭,没成想,居然在此处落了难! ‘原来…如此…’ 他此刻一切都明白了,眼前这名元婴修士为了对付自己,派了那些结丹过来,目的就是耗光他的辟邪神雷,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该…死!” 望着被自己轻易制住的玄骨,极炫眼底浮现一抹预料之外的惊讶。 ‘竟如此轻易!’ 他预想过这老鬼会动用玄阴诀的漏洞,来暗中害自己,所以收敛起全部魔气,不泄露丝毫,还改变了模样和气息,以防玄骨事先察觉到。 出于对这老鬼的忌惮,极炫又趁其不备动用金雷竹法宝偷袭。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做了种种预案。 现在的结果…就这? 只一个照面,他就捉住了这老东西? 过程如此之轻易,连极炫都始料未及。 错愕过后,极炫心中随即升起一阵狂喜,嘴角不禁咧出夸张的弧度,亢奋之极下不由得放声狂笑。 “哼哈哈哈,老鬼,你总算是栽在了我手里!” 他一招手,那根长矛挑着玄骨来到身前。 看着电网中无比凄惨的师父,极炫笑过后,摇了摇头,暂停了长矛释放神雷。 “老东西,你变弱了!” 极炫长长舒了一口气,高昂着头,神情尽是志得意满。 没了辟邪神雷的持续摧残,玄骨气若游丝,可总算是没了刚刚那股难以忍受的折磨。 他艰难抬起头,目光穿过身前的道道电网,望着眼前这道身影,仅剩的清醒让他下意识理智思考。 “你…” “你究竟是谁?” 玄骨声音沙哑,虚弱无力,却透出深深的不解。 他此前从未见过此人,遑论得罪此人? 二人刚见面话都没谈两句,对方就展开攻击,还动用了针对他的辟邪神雷,其中必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缘由。 不知为何,看着此人的身影,他心底隐隐冒出一股熟悉感,生前遇到的所有人尽数在眼前闪过,却依旧找不到任何线索。 反而心中那一抹熟悉之感,变得愈发强烈。 将玄骨的所有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极炫声音微沉。 “师父,许久未见了。” “你…” 玄骨闻言,瞳孔猛然一缩,脸上流露出一阵错愕。 “你是…” 极炫一挥手,撤回维持换形诀的法力。 身形顿时咔咔作响,陡然瘦了几分,脸颊变得消瘦,左眼凹陷,不复之前的英武姿态,取而代之则是原本那副阴鸷模样。 “哼哼,此法名为换形诀,当初还是师父你教给我的。” “极炫!” 经过最初的惊愕,玄骨思绪逐渐回笼,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阴郁,恨意和忿怒喷涌而出。 看着过去这么多年模样不曾变化的弟子,他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自己尚未被弟子背叛的那段时候。 眼底刚闪过一层追忆之色,可无尽的怒火伴随着杀意,随之充斥了整个心田。 气血上涌,玄骨呼吸急促起来,脖颈间裸露在外的血管爆裂,鲜血喷洒在焦黑的身体上,双眸遍布血丝,透出一抹猩红。 “你…你居然到了元婴中期!” 玄骨的语气透出难以置信的惊讶。 当年,他被这两个逆徒偷袭得手,重伤之际,正好看到极炫来夺他的补天丹,而极阴则趁机对极炫出手。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极炫这小子能活着都是天幸,没成想此时再次见面,修为居然有着如此的突飞猛进。 极阴那混账如今也不过元婴初期! 他知道极炫的资质比起极阴强了几分,可顺利抵达了元婴中期,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是补天丹!’ 一定是这逆徒吃了他的那枚补天丹,资质有所提升,这才顺利突破元婴中期! 此时此地,他落到如今这番田地,而对方偏偏还是当初谋害自己的逆徒,这对他意味着什么,玄骨自然心知肚明。 心中愤恨之余,玄骨眼底泛起一阵阵冷笑。 嘴角咔咔裂开,表皮的焦炭残渣掉落,露出粉嫩泛红的嫩肉,鲜血冒出,渗入密密麻麻的裂痕中,他的神色满是讥讽。 ‘实力强了,就过来杀了为师…真是个孝顺的好徒弟!’ 先是那几名闯入此地的结丹修士,后来又是金雷竹法宝偷袭…为了对付自己,这个逆徒还真是煞费苦心! 玄骨心中虽然愤恨,可也清楚自身的处境,人为刀俎,当务之急是稳住这个逆徒! 脑海中念头如闪电般穿过,他生生压下了所有情绪,脸上神色柔和了几分。 “炫儿…咳,看来这些年来你过得不错…咳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住神魂上那灼烧的疼痛,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当初你和极阴那混账决裂,我…为师本以为你一向耿直,不似极阴那么奸猾,不会是他的对手…看来为师看走了眼。” “呵呵。” 极炫看着故作镇定的师父,嘴角扬起,发出几声嗤笑。 “师父啊师父,你什么时候没看走眼过?” 不管是师兄极阴,还是他,当初可是一齐反叛了师父,让玄骨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玄骨面露复杂,嘴唇翻了翻,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所以…炫儿,你是来杀我的?” “师父,你活着弟子睡不着啊。” “你我师徒之间,非要闹得如此地步吗?” 玄骨眼中凄楚,透出悲怆和无奈。 “炫儿,当年你和极阴那逆徒联手谋害为师,为师知道你是被你师兄蛊惑的…你是个好孩子,为师从来没怪过你。” 面对着玄骨这通屁话,极炫心中冷笑连连,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 这老鬼惯会骗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此刻见自己被抓,挣脱无望,这老鬼就和他打起了感情牌呢。 “老东西,当初我若没有和师兄一起反了你,怕是早就成了你的一具身外化身。” “我…老夫从未有过这个意思!” 玄骨不顾身上撕裂般的疼痛,摇头否定。 没理会摇头时掉落的残渣飞灰,他看着极炫,目光真挚而坚定。 “炫儿,为师…为师从小就把你带在身边,含辛茹苦将你养大,教你读书识字…之后引你步入仙途,一直把你视作老夫的亲儿子,倾囊相授,指望你继承玄阴岛的衣钵,又怎会谋害你?” 极炫只是笑了笑。 “倾囊相授?那我玄阴诀上那么大的破绽又是怎么来的?” “玄阴诀乃是元婴期的顶级功法,那时…你和极阴修为低微,无法修炼,为师只能删删减减后才能传给你们!” 玄骨嘴角一抿,那张破碎的脸上凄惨一笑,神情满是落寞,好似一名行将就木的老人,流露出不被子女理解的孤寂。 “害…为师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可…为师所言句句属实,不曾骗过你…” “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