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勉力持续了百来息,手臂传来酸胀感,林尘才放弃。 “终究是凡人技艺,大概是到了身体的上限,射术也再难有寸进。” 林尘话里虽不甚满意,但他的射术,早已悄然超过了教导他的林祥。 更是冠绝整个湾子村! 这一切的功劳,也正是来自于这个莲台上的“林尘”,不知疲倦一般重复训练,时刻将所有成果无差别反馈到他身上。 至于疲劳和恢复等负面问题,也都由“林尘”代偿了。 “不能浪费时间,先点火。” 林尘将十石弓扔到一旁,快步来到猎寮后边的一间小仓房。 打开门,是几头惊缩在一起草鹿和野鸡。 除此之外,角落处还有一头脑袋上插着箭矢的豪彘,如今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去。” 林尘再度取出莲台,此物在他心念驱使之下,底下的一片莲叶竟在此时活了过来,陡然变得无比纤长,眨眼间便刺透了那头豪彘! 只见其闷哼一声,肥硕的体型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瘪下去。 另外几只草鹿和野鸡也未能幸免,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屋内除了林尘,便再无任何活物了。 莲台之上却有了动静,此时竟幻化出了一个全新的“小林尘”。 定睛一看,此次不再是练习射术,而是正在抓耳挠腮地研究那本《长生功》! 只是这个“小林尘”的身影,有些飘忽不定,似要随时消散。 “真是怪了,你难道真就只吃素的不成?” 对于宝莲的罢工警告,林尘倒也司空见惯,并未太慌乱。 待他心念一动,那莲叶便调转方向,转瞬扎进了他胸口处的心脏,再度扎根其中。 只见红得发黑的血液,被它轻而易举地汲取出来。 “一滴、两滴......” 林尘眼睁睁看着,然后破口大骂, “五滴还没完?你到底要吸多少!” 对于他的咒骂,那莲叶恍若未闻,又持续几息后,它才慢悠悠缩回去,整个青色莲台,又再度添上那缕玫红色幽光,令此物显得颇具圣美之感。 最后只余下那片莲叶的细小脉络连接着林尘的心脏。 吸取效率变得奇慢无比,似乎只是为了维持宝莲的整体运转。 “还是低估这本鬼书了,这次点火差点把我点没了。” 林尘只感到刹那的恍惚和疲惫,以及面上又多褪去一分的血色。 每一次观想新的事物,此物都需要大补一口。 不过但凡一启动,且林尘心血来源不断的话,莲台便能持续稳定替他工作。 这个过程,林尘称之为“点火”。 这几年他学到的射术、刀法、枪法、剖解等技艺,都经历了这个过程。 只是据林尘发现。 血食对宝莲而言,并无多大的吸引力。 就连汲取他心血的缘故,大概也是因为与之心神绑定的缘故。 “这脸白得都快跟个鬼一样,也不知道能挺多久,中途还得继续找补些其他东西来替一替。” 林尘取出一面铜镜照了照,又毫不在意地丢在一边。 虽说是以自身“心源”为燃料,这个代价来得有些大。 但对他而言,却是利大于弊! 毕竟这个世界,处处透着未知和诡异。 若无一技之长傍身,哪怕依靠林祥庇护,他也没法在湾子村站稳脚跟! 指不定哪天落单,就被害死在山野里也不知道! 更何况,这《长生功》要是没弄明白,一年后也将沦为精怪的血食。 相比于此,林尘倒是更愿意满足宝莲的胃口。 哪怕他已经命不久矣,甚至哪天暴毙而亡。 “输了老子也认!” 他像是一个已经压上全部身家的赌徒,只能强行乐观一些。 话虽如此,不过林尘也隐隐有种预感,不管这本书到底是不是能触及长生,但其中必然有难言的好处。 收拾了一会儿。 许是此次“点火”代价太大,没一会儿疲惫感再度袭来,林尘倒头便睡。 ...... 第二天,日头到了正中,林尘才苏醒。 “呼,睡了六七个时辰......” 经过一整晚的酣睡,疲惫感消退了不少,脸色却仍是煞白。 然而在感应一下心头的宝莲后,林尘面色沉了下去。 “竟然连一点收获都没有?真有这么邪乎?” 据他所知,湾子村一开始经手此书的人,一天能坚持一个时辰便已不错了。 他这一晚上便是顶他人十天的功夫。 但仍旧一无所获,其晦涩程度,可见一斑。 “妈的,先进山。” 取上十石弓和一些常备物资,林尘又匆忙进山。 一直到傍晚,他才风尘仆仆回到家中,手中则是提了一大网的山鸡野兔。 “明天继续。” 他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节流没法子,只能继续开源。 当然,他也要补一补。 “哗~” 找来柴火,林尘准备开荤给自己也补一补,猎寮外传来一阵枝叶窜动声。 他脚下的肥狸,耳朵动了动,又继续酣睡。 “哥!” 门被推开,一个小男孩窜了进来,约莫六七岁大小,叫嚷个不停。 “今晚阿娘给你带了半只卤鸡!” 在小孩身后徐徐跟进来一名妇人,衣着朴实,手里提着一个饭篮,将饭菜一一摆放到林尘桌上。 “阿婶,以后真不用给我送饭,太麻烦了,我能自己解决。” 林尘赶紧帮忙,这二人是林祥的妻儿,元三娘和林涛。 “我就是多备点菜的功夫,送过来也不远,谈得上什么麻烦?” 元三娘闻言,嗔怪道:“何况你向来体虚,可不能跟你林叔那种糙汉子一般,随便有口吃的便对付了。” “谢了,阿婶。” 这几年,林尘因为宝莲之故,不断损失心头血,时常都是面色发白。 中途林祥好心,给他找了村里郎中把脉,在吃了几副汤药之后无济于事,那郎中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便推脱出一个先天气血不足,编出一个“枯荣症”的说辞,更是直言林尘是个短命相。 此事也因此流传出去。 不过事关宝莲,这是林尘最大的秘密,他倒也没去拆穿。 不过元三娘对他却视如己出一般,哀叹林尘的苦命,对他也尤为关切。 “孩子,你千万别跟阿婶客气。” 此刻元三娘在他身后,见他把饭菜往嘴里大口送着,泪珠从眼角一下滑落,又赶紧顺手揩干,说道,“阿婶哪怕给你做一辈子饭,也抵不了你对咱们家的恩情。” 显然,对于林尘将要替他家祭奉山鬼的事,她是知情的。 林尘则是摆手一笑:“阿婶,有你这句话已经够了,咱们便永远谈不上亏欠。” 饭菜吃完后,元三娘叮嘱一番,便要带着林涛回返。 “马上要入冬了,下个月婶子再给你织件棉袄。” 等林尘吃完饭后,元三娘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絮叨着,语气仍带着轻微的哽咽。 “谢了,阿婶。” 林尘不忍拂她好意,点头应下。 将元三娘二人平安送至村口处,林尘漫步走回猎寮。 此时夜幕落下,四周昏暗寂静。 他没有直接休息,反而将那把壁上的长弓再次取下,再度站在门口,随即搭上箭矢,对准黑暗中某处。 “一路跟了这么久,再不出来,便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