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何两家的赌斗。 一共分为三场,分别是炼气中期、炼气前期、以及炼体士三个同境界之间的较量。 林尘之前也很好奇,为何偏偏选的都是这些低境界的人,而且还都要请外人门客前来助阵。 倒是吴渊给他科普了一下。 原来他们世家之间,凡是涉及利益争抢的矛盾,也都是各自派出炼气后期的长老出面争夺。 但一旦有了竞争,那必然有人为了获胜,不择手段。 炼气后期修士的手段,一个不慎失手,便是换来对方的陨落。 这对任何一方,都是一个较大的损失。 后来百炼门出面,改了规则,定成炼气后期以下的较量。 不过此措施也是治标不治本。 想赢的世家,不会派出弱者软蛋,上场的也必定是家中精心培养的好苗子。 接连几番折腾,也搞死了几个。 最后规则再改,干脆都请外人前来助阵,死上几个大家也都不心疼。 此刻,演武场中,两方人马已经到位。 何家家主何思远看向骆明川,朗声道:“骆师兄,今日三场比斗,是先从炼气中期开始,还是炼体士开始?” 骆明川道:“便从高到低吧。” “那便依师兄所言!” 何思远哈哈一笑,姿度极为潇洒写意。 在外人眼里,此人像是全然没把此次赌斗当回事。 又更像是胜券在握一般。 唯有骆明川一脸严肃,两者倒是有些高下立判的感觉。 吴渊摇摇头,低声道:“林符师,大事不好,这骆家主气势上便已经输了一半。” “嗯。” 林尘点点头,感觉骆家形势似乎真有些不妙。 对面的何思远此时也不避讳。 他连头也不回,大声道:“穆道友,烦请出手了!” 说完,他身后走出一个带着斗笠的青年,此人脸上有一道疤,腰间佩有一柄钢刀。 “是穆连城!” “此人不是与七岛湖陈长老有染,被陈长老杀了吗?” “原来没死!这厮胆子真大!” “此人在炼气六层待了多年,据说还做过劫修的勾当。” “竟然被何家主请来助阵了。” 骆家这边,认识此人的不在少数。 吴渊、张枫都对此人不陌生,当即给林尘科普了一些此人的信息。 骆明川面色不改,冷笑一声:“何师弟手段了得啊,为了对付你师兄我,请来的这些招子还真够硬的。” “呵呵,师弟也没办法,我相信骆师兄请的人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何思远笑了笑,大方承认自己在此事上花了心思。 骆明川此刻不语,只是给骆诗诗使了个眼色。 “去吧。” “孩儿遵命,今日便拿下这穆姓贼子头颅,献与爹爹。” 骆诗诗嗓音清亮,飞身跃入场中。 她冲着何思远万福一礼:“见过何师叔,诗诗在此有礼了。” 何思远眉头微皱,看向骆明川:“骆师兄,上场赌斗的都是外姓人,你差诗诗前来,是何意味?” 闻言,骆明川淡淡笑了笑,说道:“何师弟有所不知,诗诗昨日已经脱离了百炼门,拜入了梨花宗孟长老手下,此事已经禀明了师尊,得到了师尊的首肯,所以......诗诗如今已经不算本门弟子了,由她下场,并不违规。” “师尊同意了麽......” 何思远喃喃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叹了口气,“唉,跟师兄手段相比,师弟我是远远不及啊。” 他话里的语气,谁都听得出来揶揄的味道。 接着,何思远摇摇头,说道:“此局,我何家认输了。” “什么?打都不打,便认输了?” 众人闻言,均是一脸惊愕。 吴渊道:“何家主怎不让那穆连城试试?此人实力不俗的......” 沈霏雨在一旁闻言,小声道:“再如何不俗,也是个散修出身,法宝、手段、底蕴,哪一点能强过咱们这骆小姐?加上此次有心算无心,何家此局必败无疑。” 林尘点点头:“这何家主倒是好气魄,反正是必输的局,干脆直接让了,免得脸上不好看。” 吴渊闻言,也想通了此节。 但他还是有些替何家不甘心,喃喃道: “再怎么说,也总该试试。” 就连那穆连城,也有些没想到,何思远竟然直接替他认输。 他当即说道:“何家主,穆某虽不敌骆小姐,但仍甘愿拼命一试。” “滚!” 何思远听到此话,当即脸色严肃起来,骂道,“你是个什么腌臜的东西?也有资格跟我百炼门的嫡系门人动手?” “我...这...” 穆连城被何思远这么当面一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何思远又道:“之前答应你的好处,给你一半,我何某心善,留你一条狗命,别去给我丢人现眼,赶紧滚!” “是......” 穆连城见何思远发了火,不敢多言,灰溜溜就此退走。 接着,何思远看向骆诗诗: “诗诗,你回去吧,有机会替我给那孟道友带声安好。” “遵命,多谢何师叔谦让。” 骆诗诗点点头,也知退让,回到了骆明川身边。 “那便进行第二场吧。” 骆明川见状,给那沈长风使了个眼色。 后者早已蓄势待发,三步并作两步,便走上演武场中央。 “沈长风在此,不知哪位道友赐教!” “呵呵,让我这个老头子,来试试沈道友的高招。” 沈长风话音一落,何思远身后飞出一个鹰钩鼻的老者,稳稳落在他面前。 这老者身材矮小,只及沈长风胸口的高度,皮肤也是干瘪。 但不少人却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孙游孙道友,此人不是炼气五层的修士吗?” “这何家怎么坏了规矩,炼气初期的斗局,派了个炼气中期上去?” “不对,观这孙游灵气虚浮不稳,如今境界好像只有炼气三层!” “此人寿元最多还剩三年,连门客都无人请他,早就没灵石修炼了。” “境界都难以稳固,连掉两层!” “......” 骆家这边的门客窃窃私语。 骆明川则是脸色难看,此刻一言不发。 何思远笑了笑:“骆师兄,此人如今确实是炼气三层,小弟这应该不算违规吧。” “好好好。” 骆明川连道三声好字。 紧接着,他看向场中的沈长风。 “沈道友,你若赢下此局,之前我答应你的东西,再给你加三成!” “骆家主放心!” 沈长风闻言一喜,朗声道,“沈某必定全力以赴。” 骆家阵营内的沈霏雨闻言,眉头紧锁,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林尘见状,暗道一声:“此刻财帛动人心,恐怕要坏事。” 场上的沈长风却不以为然,当即亮出了一柄精铁长枪。 “孙道友是吧,在下请了。” 说完,他也不给对方回话的机会,第一时间发起了抢攻。 “好小辈!” 那鹰钩鼻孙游轻身一跃,便跳到了他的长枪上,然后趁其上挑之势,打了个后空翻,就此退开。 这兔起鹘落的一招,看得吴渊等人都是一声喝彩。 显然,二人都是有些凡俗武艺在身上的。 沈长风见他如此轻松躲过,也知道没法在这里占一手优势。 想起之前其他几位门客的提醒,暗道此人既然境界跌落,那恐怕灵力有些不济。 当即一枪逼过去,脚尖运起灵力,飞踢过去。 那孙游躲过枪尖,这一脚却避无可避,当即屈身,以掌相对。 “砰!” 只见孙游被一脚踢飞,砸落在场中,掀起阵阵烟尘。 “赢了?” “那孙游如此不中用?” “恐怕没这么简单?” 张枫、吴渊等人有些诧异。 烟尘散去,孙游嘴角含血,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后生可畏,老夫是有些不中用了。” “既然知道不中用,前辈这便去吧。” 沈长风狞笑一声,手中已经出现了一张购置于林尘手中的血焰符。 当即往他头顶飘去。 显然,这沈长风此刻是要对他下死手! “小辈欺人太甚,真当老夫怕你不成?” 那孙游见状,面色一怒,手中忽然出现一个血色飞镖。 只见他脸上浮现一抹狠色,掏出一个匕首,捅在自己心窝。 一股黑色的精血,顺着匕首流了出来,被他一只手抓住,滴在那红色飞镖上。 “好宝贝,给我去!” 那飞镖顿时变得血红,刀尖泛着令人发怵的寒光,在空中滴溜溜一转,直奔沈长风而去。 “锁魂镖!” 吴渊眼神一亮,道出了此物的来历。 张枫等人也曾有所听闻,附和道:“是这老鬼年轻时的成名法器,据说每一次出镖都要本命精血驱使!” “孙老道不是早说把它卖给别人了吗?” “这些老鬼,跟人精一样,嘴里没一句实话!” “孙游这股精血祭出,如今怕是至多只能活一年了?” 场中,众人只见那锁魂镖径直飞向沈长风。 他体内灵气暴涌,祭出一张轻身符,慌忙避开这一击。 谁料那锁魂镖在空中止住,再度朝他飞袭而来。 沈长风情急之下,掏出一个葫芦,拔开塞子,葫芦口当即喷出一团黑雾。 “噗呲!” 只是这团黑雾似乎还未成型,威力稍显不足,那锁魂镖轻易将其突破。 速度虽是滞了一息,但此时沈长风已是手段全无,眨眼之间,便没入沈长风的胸口,从其背后穿透而出。 后者便直挺挺倒下去,生死不知! “长风!” 沈霏雨惊叫一声,慌忙落入场中。 青葱玉指在其鼻翼处探了探,见其鼻息尚存,赶紧点了他的穴道,喂了一粒丹药进去,将其往回拖走,前去疗伤了。 “姜还是老的辣。” “沈道友有这三阴葫芦,为何不早些出手?” “再怎么说,这孙老道也是炼气五层,活到这么大的岁数,斗战经验岂是沈长风这小辈能比的?” 吴渊、张枫等人,见状无不摇头叹息。 林尘也暗道,这沈长风显然是太过轻敌了。 后者最后拿出的葫芦,似乎也是一件下品法器,威能并不逊色于孙游那锁魂镖。 只是还未完全发动,便已败下阵来。 “咳咳咳!” 得胜之后的孙游,此刻缓步来到何思远面前,拱了拱手:“何家主,幸不辱命!” 何思远点点头:“好,孙道友辛苦了,接下来可在我何家安享晚年,你那孙儿今后若是能成功炼气,我便亲自收他为徒!入我何某人门墙!” “多谢何家主!” 孙游一脸大喜,猛然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磕到最后,越磕越慢,竟然埋着头不肯起来。 “孙道友免礼吧!” 何思远摆了摆手,见他不答话,当即发现了不对劲。 他身后一名长老也是眼尖,赶紧上前查探情况。 “此人精血缺失,寿尽在此了。” “倒是为难孙道友了。” 何思远摇摇头,吩咐道:“来人,将孙道友带走,以我何家长老的规格,择个良辰吉日厚葬了,另外将他孙儿安置在我何家,由府中长老亲自教导,待其入道后再将孙道友遗物交给他。” “这何家主真够仁义的。” “孙老鬼死得不亏!” “撞大运了!” 不少门客有些羡慕,这孙游本就是将死之人,竟然托孤给了这何家。 何思远碍于众人在场,也不得不将其妥善处置。 “骆师兄,这局师弟侥幸赢下,咱们这便进行最后一场,速速定下胜负吧。” 何思远此时也不啰嗦,眼神一动,他身后走出一个雄壮汉子。 此人身高远超凡人,胸膛、双臂上的肌肉纹理,几乎快要撑破皮肉,双腿更是如同水桶一般粗壮。 此人站在场中像是一座山岳一般。 压迫感十足! “晁峰!” “象渡镇第一炼体士!” “何家主竟把此人给请来了!” 林尘闻言,笑道:“吴道友,这炼体士你也认识?” “百炼门治下,炼体士成千上万,哪能认全?” 吴渊呵呵一笑:“只是这晁峰名声不小,在炼体士当中都是拔尖的存在,另外,此人也身兼炼气之法,如今也是个炼气一层的境界,据说都已被内定成了百炼门的内门弟子。” 林尘问道:“炼气一层?难道不是单纯的炼体士决斗?” “呵呵,没那么严格,若是林符师想参与这赌斗也行,只需把法力给封住,便算作炼体士了。” 吴渊笑了笑,还同他开了个玩笑。 林尘低声喃喃道:“是麽...这也行。” “爹,此人习练的乃是《蛮血淬体法》,前半部分已经练至圆满,咱们这边找的外援......恐怕难敌此人。” 一旁的骆诗诗也对此人信息了如指掌。 她看了一眼自家阵营中找来的那个炼体士。 此人乃是万景镇数一数二的炼体士,名叫蔡玮,一身《玄血铸骨诀》也到了圆满。 但这两本功法的难易系数,就有个高低优劣。 蔡玮此刻看到晁峰入了场,已经有些未战先怯,因为他自知不是此人的对手。 “唉,莫非今日败局已定吗。” 骆诗诗心中凉了半截,一脸严峻,静待骆明川做出指示。 “蔡道友,你到骆某面前来。” 骆明川向他招了招手,后者应声前来。 “你有几成把握。” “骆家主,实不相瞒,在下两年前与这晁峰做过一场,当时便败于此人手中。” 蔡玮说到此处,一脸羞愧难当,“如今再战...胜算恐怕不足两成。” “唉......你!” 骆明川摇摇头,心中有些难下决策。 说是不足两成,那便是必败了。 如今知晓结果的他,甚至有些考虑直接就此认输。 “骆师兄,怎么还不派人下场?莫非是想让师弟我一局吗?” 何思远的讥讽声适时传来,他笑道,“若是这一局再让,师弟这便要差人换下你们那‘骆府’的牌匾,进行这万景镇的交接了。” 骆诗诗靠近那蔡玮,柔声道:“蔡道友,你上吧,此局总要分个高低。” “我......” 蔡玮心中更怕。 看向那何家家主的眼神,只怕这一局输了之后,今后这万景镇也再没他的容身之地。 于是,他竟低声道: “骆家主,咱们不如直接认输了吧。” 此刻美人计对蔡玮也没多大用处,竟然吓得他想直接认输。 “你......废物!” 闻言,骆家父女都是脸色难看,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正一筹莫展之际,林尘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二人面前。 “骆小姐,不妨让林某替下这蔡道友,前去斗一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