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血水乱飞

　　果然像是有人在脑袋里说话！佩凤和那两个小厮说的话都是真的。　　林道生凝神倾听，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飘飘袅袅，听不清是在说什么，确实好像在念经。　　他四下打量，“不知是何方鬼煞，请出来一见，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和我商量。”　　脑海里的声音微微一滞，接着继续响起，对林道生的话并不理会。　　林道生在正房里四处走了走，并没有被鬼近身的感觉。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紫竹箫上，于是走到条案前，伸手拿起。　　此箫取材于极品紫竹，竹身质地坚如金石，温润似玉，纹理细腻如丝，触手生温，毫无粗砺之感。　　吹口处打磨得光滑如镜，边缘薄如蝉翼，箫身中部镌刻着一行隶书，“雅管竹音，遥落水月”。　　竹箫下端系着石青色丝绦，绦下坠着一枚对合镂空的白玉莲花佩饰。　　林道生拿起竹箫之后，因风而起的呜咽之声顿时停止。　　突然他脑海里的低语声急促起来，声音变得越来越尖锐，瞬息之间似乎要把头颅冲破。　　卧房那边传来佩凤的尖叫声，“老爷，那竹箫拿不得！奴家受不住的！”　　佩凤脑子的声音和他是同步的，看来之前是动过这根竹箫的，应该是同样的结果。　　林道生被这尖锐的鬼声弄得头晕目眩，本来就亏血，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他赶紧放下竹箫，脑子里的低语声再次和缓下来。　　能在人脑里发声的鬼，是只什么鬼煞？是他要寻找的那只艳鬼吗？　　找鬼还得用鬼！　　他稳定心神，打开驭灵图鉴，看向不断闪烁的多眼鬼瑞珠立体像。　　在心里说道：“瑞珠，我和你商量点事，帮我找到能在脑子里说话的鬼，可以吗？我一定完成你的执念心愿。”　　瑞珠妖娆的立体图像依然闪烁，没有任何表示，对他的指令无动于衷。　　只有服从度≥40％才能解锁搜寻功能，他想要取巧是做不到了。　　林道生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给偕鸾下了命令，“搜寻能在我脑子里说话的这只鬼！”　　他的指令一下，偕鸾的图像立刻一亮，然后就出现在了房中。　　可是她的脑袋机械地扭来扭去，一脸茫然，无法明确目标。　　林道生很是无奈，僵尸偕鸾的能力太低，而且僵尸和鬼煞不是一个种族的，她无法寻找到这只鬼。　　他刚想把偕鸾收回图鉴里，陡然屋里涌动寒意，一团黑气在房间的东北角出现，转眼幻化成一条模模糊糊的人形鬼影。　　就在林道生凝神查看的时候，鬼影陡然朝着偕鸾猛扑而来。　　偕鸾神色惊恐，黑色的瞳孔立时瞪圆，喉咙里发出“嗬”一声闷声，刹那间消失不见，回了驭灵图鉴之中。　　那条鬼影顿时扑了空。　　林道生趁机飞身而起，也朝着那团鬼影扑去，只要接触到鬼影，让魂魄侵蚀对方，就可以将其收入驭灵图鉴。　　可就在这一刹那，他的脑袋里响起一声尖锐厉啸，他的动作为之一滞。　　那只鬼影随之消失不见了，可他脑子里的尖啸声却越来越强烈。　　林道生一时间头痛欲裂，神志开始恍惚。　　他原本的打算是把这只鬼抓住，收入驭灵图鉴，所以并不想杀死它。　　他也不想用血，因为他现在血气亏虚，需要养一养。　　可是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也顾不得疼了，他抬起左手，几口下去，把五根手指全都咬破。　　然后抡起手指，不管三七二十一，在房间里一边游走，一边狂甩起来。　　血水乱飞，果然有效果。　　在正房的东南角上方，靠近屋顶之处，陡然传来一声令人寒毛发炸的鬼叫，一团黑气从房间里冲了出去。　　这声鬼叫是在房间里响起的，几乎同时林道生脑袋里的尖锐啸声骤然停止。　　他当即冲出门就追，灯光之下，那团黑气出了院子。　　林道生毫不犹豫地继续追赶，可是院外灯光昏暗，只追出去十几丈，那团黑气就隐入黑暗之中，没了踪影。　　他继续四处搜寻，可是根本找不到那团黑气鬼影。　　林道生不得不回了院子，这时候佩凤被两个小丫鬟搀扶着到了院子里。　　她再次扑到他的怀里，恨不得挂在他身上，“老爷，您真是了不得，我方才以为要死了，可是突然脑子里的鬼声就没有了呦。”　　“哎呦，老爷，您的手破了！快随奴家回房处置。”　　林道生捏了捏她臀瓣，“鬼是逃了，可还能再回来。”　　佩凤一惊，胸前那两团雪颤悠悠的晃了晃，“还会再回来，那可怎么办啊！”　　林道生却是希望这只鬼再回来的。　　他拍了拍佩凤，让她站稳，“我这手上的伤不妨事，先去正房。”　　两个人进了正房的门，林道生走到条案边，拿起那根紫竹箫，“佩凤，这箫有什么来历？”　　佩凤神色疑惑，“老爷，您怎的忘了啊，这箫是您送给我的呀，说是从馒头庵得的宝贝。偕鸾眼热得很，多次想得了去，都未得逞。”　　馒头庵是水月庵的别名，是贾府的私家尼庵，因庵内制作的馒头好而得此名。　　水月庵位于贾府北门外城郊，距离贾府家庙铁槛寺不远。　　林道生熟悉红楼梦，知道馒头庵可是个藏污纳垢的所在。　　原来是贾珍从馒头庵得来的竹箫，佩凤并不清楚具体来历，怪不得箫上那行字里有“水月”两字。　　这根紫竹箫应该与刚才的那只鬼有关，否则拿起竹箫时，鬼不会有那般反应。　　刚才的那只鬼似乎还对偕鸾有敌意，否则也不会现身冲向偕鸾。　　有这竹箫和偕鸾，应该可以把那只鬼再引出来。　　他需要再摆拘鬼阵法，可是不能再用血了，贾珍这具身体，必须得养一养血气，否则艳鬼没找到，人先倒下了。　　“老爷，您这袍子碎了，手也伤了，还是先随奴家回房吧！”　　林道生稍微沉吟，“那都不急，鬼还会回来，不捉住它，怎能安心，你这就去吩咐丫鬟备些捉鬼之物。”　　佩凤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着林道生，“老爷，您还会捉鬼，奴家真是佩服得紧啊。”　　林道生要准备的东西：焚过的沉香残灰若干，陈年黄酒一坛。　　沉香属阴中通灵，酒为五谷之液，两者混合可以承载术法意念，代替人血充当阵媒，用来激活地脉阵法。　　佩凤娇声问：“老爷，备了这些，您打算在哪里捉鬼啊？”　　林道生想了想，“就得去你的卧房了！”　　佩凤娇躯一颤，“老爷，那您得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