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个想法之后,林道生却觉得不妥,因为他要是再进扇面,可能不容易出来了。 因为妙玉重伤无法破开空间屏障,邢岫烟的功力尚浅,她的魂手未必有破开屏障的能力。 要是他以魂体进入,那就需要跟妙玉或者邢岫烟双修,才能让魂魄离开肉身。可现在的情况,两个人是不会与他进行双修之法的。 妙玉的声音有些无力,“琏二爷暂时不可进去了!仕女图里没有仕女,已经非同原来,变得极不稳固,出入频繁很可能会让其坍塌崩坏,那就实在太危险了。” 林道生神色变了变:“既然这样,我暂时确是不能进入,只是其中的荷花是否藏着什么隐秘就不能查清了。” 妙玉沉吟,“若是琏二爷真的想进去,可等到我的功力恢复之后,到时我可将这忘情琴带入其中,以琴音之力,令其空间术法恢复,并为我所控。” “妙玉姑娘还有这等本事,实在令人钦佩!只是…”林道生语气迟疑了一下,“这仕女图里,人是能进去的,可是外物就不容易了,似乎只有随身的小物件可以。” 妙玉柔声说道:“是不容易,不过也并非没有办法,只是都要等到我的功力恢复之后才可施行。” “另外那牡丹魅煞也被我的琴音重伤,她应该就隐匿在西府之中。” “若是得便,倒是可趁机查一查,最近府里有谁突然受了伤或者染了病,或许就能找到那牡丹魅煞。” “只是此鬼煞凶顽,我的伤还未痊愈之前,就算找到她了…,邢姑娘功力尚浅,很可能会让其逃脱。” 从扇面里出来之后,邢岫烟就在隐晦的表明她和琏二爷双修的事情。 因为琏二爷的双修法是从妙玉那里学到的,那么妙玉恐怕是有和琏二爷做道侣的打算。 她不顾羞涩,这么表明心意,就是为了能先抢到琏二爷这个道侣,但是这么表明之后便心情忐忑,生怕被妙玉师父责怪。 可到了这时候,她发现妙玉似乎并不在意,稍稍松了口气。 “师父,弟子可以捉鬼的!而且琏二爷的魂体能够破开空间屏障,全因为他胸口那团先天一炁,我觉得二爷若是能熟悉此炁的运用,与我联手捉拿受伤的牡丹魅煞应该不难。”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一事,“琏二爷,在扇子里,我见你破开屏障的时候,身边有一红影,那是何物?可是还有我和师父不知的秘法吗?” 林道生知道邢岫烟说的是寒嫣,他当然不能实话实说,“红影?我怎么没见到,或许是邢姑娘被冻得眼花了吧!” 邢岫烟神色迷惑,“哦,是眼花了吗?” 林道生转移话题,“方才我提到秦氏还有荷花,妙玉姑娘以为是否有什么蹊跷?” 妙玉神色变得凝重,“我听闻魅鬼之中确实有先养花再养鬼之法。就是让鬼魂附着于花身,然后以严苛的秘法令花繁盛,将花养成魅鬼花妖,此魅煞养成之后,鬼力尤其高强。” “秦氏新死,牡丹魅煞收了她的鬼魂,再以此法培养出新的魅煞,如此就可吸收其鬼力,此事确极有可能。” 邢岫烟吃了一惊,“若真如此,待那花妖鬼煞修成了气候,岂不会成了祸害。” 妙玉点头,“因此待我功力恢复,必然要进这扇面里走一遭,趁早除了隐患。” “不过还有一种情形,要提前有所防范。那仕女图里的仕女精怪,如果不能回到图中,用不了多久就会消亡。” “若是牡丹魅煞想让其活命,应该会将其送回扇中,真若如此,我就算伤势没有痊愈,也不得不提前动手了。” 这时候昭儿在门外说话,已经拿来了外袍,林道生没让昭儿进门,伸手到门外接过了袍子。 邢岫烟背过身去,把湿衣脱了,换了干净的外袍,这时候才注意到白衣下的一点嫣红。 她面颊绯红,心里惊慌,险些叫出了声,忍不住睨了林道生一眼,自己不仅是魂体与其双修,身子也算是给了这个男人了。 林道生并没有留意邢岫烟,他换下湿衣之后打开桌案上的木匣。 二十把古扇,除了“月下仕女图”,“寒江独钓图”之外,还有十八把扇子,林道生全取了出来。 “妙玉姑娘,请你瞧瞧,这些扇子里还有哪一把是有空间术法或者有其它诡异之处的。” 妙玉伸手,每把扇子都打开扇面,仔细摸索,片刻之后她选出了两把。 分别是湘妃竹为扇骨的夏山雨霁图,棕竹骨为扇骨的雪竹图。 “这两把扇面上并非空间术法,但是却不是死笔墨,有灵气在图中浮动。” “若是凝神对着扇面,心神便能踏入扇面的画境之中!到了夜里,画境会把魂魄招入,让人做一场画中梦。只是此画境困不住魂魄的,人醒了,魂魄也就回到肉身了。” 妙玉说话越来越没有气力,林道生便不再问了。 他把其它的扇子都放回木匣,并且将封禁符箓覆盖在螺钿嵌骨的扇面上,防止真有什么荷花魅煞从里面出来,然后将扇子合拢,放入袖中。 他准备以后这把扇子不离身,直到捉到牡丹魅煞或者弄清楚扇子里的情况为止。 林道生吩咐昭儿进来,引着妙玉和邢岫烟先回凤姐院里的东厢房休息。 昭儿在门外已经隐约听到书房里的动静,见到邢姑娘竟然这么就出现了,很是惊奇。 他见邢姑娘头发还湿漉漉的,面色苍白,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又忍住了。 做奴才的,不该知道的事就不能打听,否则可能会引祸上身。 几个人进了凤姐院,王熙凤和平儿得到消息,一起迎了出来。 凤姐抓住邢岫烟的手,上下打量,“邢姑娘,你这是去了哪啊?不过回来了就好,大太太每日都问我寻到你没有,若是再寻不到,我就得抹脖子了。” 邢岫烟的面颊一红,“对不住了,是我给二奶奶添了麻烦。” 林道生轻轻咳嗽了一声,“邢姑娘全身都湿透了,需要沐浴更衣。妙玉姑娘还受了重伤,先回房里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凤姐这才看向妙玉,不禁大吃一惊,“这话怎么说的!平儿,快搀着妙玉姑娘回房。” 随即她又看向林道生,“哎呀,二爷,你这头发怎么也湿漉漉的,倒像是掉河里了一般!” 说到河里,凤姐突然想到什么,“二爷,可是那扇子?” 见林道生点头,凤姐不再多问,转头吩咐院里的婆子,“来呀,赶紧打水,让二爷洗个热水澡。” 京都城外三十里,有一座天都山,在山凹之中有一座占地不算很大的寺院,这就是赫赫有名的鱼鼓寺。 在寺院的幽明地藏殿中,慧远和尚闭目端坐在蒲团上,他忽然睁开了双目,“琏二爷的魂魄…果然非同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