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学生如何一步登天

　　“为什么不相信？”　　“我没有，所以不信。”　　酒德亚纪抬头看了路明非一眼，停顿片刻，又问出第三个问题：　　“那么第三个问题——你觉得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的，精神和灵魂的；还是唯物的，物质和肉体的？”　　“唯物的。”　　路明非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拒绝过君主的馈赠，没有变成像它一样的夺心魔，所以从未掌握过那种唯心的灵能之力。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感谢你对卡塞尔学院的兴趣。”　　叶胜站起身：“我送你出去。”　　路明非支撑了不到一分钟，创下最快被斩的记录。　　不过他毫不在意。他已经确认卡塞尔学院就是冲着他来的，所以根本没花心思在答题上，全程敷衍了事。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保送，路明非还挺享受这种走捷径的感觉。　　陈雯雯竟拎着包在外面等他，看他出来小跑了几步过来，“你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　　路明非神情一肃，摆摆手道，“一分钟也很厉害了！”　　陈雯雯嗔怪地拍了他肩膀一下，脸色微红，“别…别说怪话。”紧接着又问：“那你这次能过吗？”　　路明非没说话，只是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我跟他们那个教授联系过了，他对我很满意。”　　“那你就要出国留学了吗？”陈雯雯看着路明非的侧脸，有些惆怅地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老家伙中文那么好，放美国屈才了。我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把他劝回国内发展。”　　路明非说着大手一挥，“这样我便有从龙之功，成了他的门下大弟子，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深夜，叶胜坐在会议桌边，又一次翻检那些履历。　　他抬头问旁边的酒德亚纪，“那个小丫头呢？一整天没看见她，面试也不来，她也是面试官呢。”　　“不知道哪里玩儿去了，她跟着来根本就是来玩的吧？”酒德亚纪耸耸肩，“没办法，其实还是个小女孩啊。”　　“面试结果怎么样？”门打开，一个人拎着手提箱急匆匆地进来，“我买了红眼航班的票，刚刚降落就直接过来了。”　　那是个老人，风尘仆仆，鼻梁上架着深度眼镜，一头花白的头发蓬蓬松松，不是烫过而是不知多久没梳理过，一身邋遢的西装，一条肥大的裤子。　　“古德里安教授。”叶胜起身，“我们一共面试了17个学生…”　　“不要浪费时间！我只是来问路明非！我只关心路明非！”古德里安教授满脸紧张，好像他是学生家长而不是考官，“告诉我，路明非，他答得怎么样？”这德国血统的老家伙好一口流利的中文。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叶胜翻到了路明非的记录页。他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到一分钟就离开了。”叶胜说。　　“最强的人交卷永远是最快的！”古德里安教授欢欣鼓舞。　　“这…第一题，他不相信外星人…字面意义上的不相信”叶胜苦笑，“他直接默认外星人存在了。　　“多棒的答案！我真要被他感动了！”古德里安教授啧啧赞叹，“不愧是路明非啊！”　　“有…有这么棒么？”叶胜呆住了，“第二题，他不相信超能力，因为他不会…”　　“那第三题呢？唯物还是唯心？”古德里安追问。　　“他相信世界是唯物的。”　　“完美！”古德里安教授斩钉截铁地说。“没有超能力所以不信，那有了超能力自然就会相信。与他的唯物世界观完全自洽。不愧是S级。”　　“孤独的S级被困在人群中，他坚信自己不是异类，但他根本就没有参照物。　　他没有见过其他混血种，没有见过龙，没有见过言灵。他活在一个全是普通人的世界里，所以他希望能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就是普通人。”　　“但他终究不是普通人。它需要超现实的存在来安慰自己，所以直接默认外星人存在。”　　叶胜愣住了：“这是什么逻辑？不相信超能力，却相信外星人？”　　“很简单。”古德里安教授竖起两根手指，“超能力是‘人的延伸’，意味着‘我’也可以拥有。　　如果他相信超能力存在而自己却没有，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但外星人不一样，外星人是‘他者’，是‘外面的东西’。相信外星人存在，不需要否定自己。”　　他放下手指，语气变得深沉了一些：“他宁愿相信宇宙中有未知的智慧生命，也不愿相信自己是个与众不同的怪物。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把‘异常’归类为‘外部存在’，而不是‘自身缺陷’。”　　酒德亚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他相信外星人，是因为不想相信自己有问题？”　　“正是如此。”古德里安教授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但等他来到卡塞尔，见到了其他混血种，见到了真正的龙，他就会明白，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异类。　　他是独一无二的S级，是走在所有人前面的那个人。”　　“古德里安教授，你这纯粹是…包庇吧？”酒德亚纪苦笑。　　古德里安教授愣了一下，摊了摊手，“好吧…是有点…不过我真觉得他答得挺好…”　　“我理解学院会给予血统优势的学生很多方便，不过这样包庇…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叶胜摇头，“要是这样，我们还面试什么？”　　“你们不懂，几十年了，才出现这么一个‘S’级的候选人，如果我们给出的面试结果是不及格…校长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了一眼，“真的是…‘S’级？”　　“是，经过再三确认，他在所有候选人中的评级是‘S’，唯一的‘S’！这场面试，事实上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古德里安教授点头，压低了声音，“这是学院最高级别的机密，所以在出发之前没有告诉你们。”　　一片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