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潜规则

　　傍晚，诺顿馆。　　路明非推开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漫步走入诺顿馆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绝美的景象。　　偌大的诺顿馆内，陈列着上任主人未带走的名贵家具。大厅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到令人咋舌的树枝状水晶吊灯，地面铺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繁复的几何图案延伸至大厅尽头。大厅两侧各有一条螺旋楼梯通向二楼，铸铁扶手上缠绕着常春藤的图案。　　零迈步缓缓从二楼走下，裙摆轻扬。她仿佛才是这座场馆的女主人，而路明非不过是万里迢迢前来觐见她的骑士。　　。　　。　　。　　“零同学，你可别误会，这不是职场骚扰。”路明非一本正经，“我的言灵叫【镜手】，可以通过触摸复制他人的言灵。零同学的言灵是什么？能不能让我学一学？”　　冰雪般的娇小女孩相对而坐，任由对面的异性抚弄她纤弱无骨的小手。她娇嫩的皮肤在黄昏阳光的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穿着白色过膝长袜的双腿轻拢，姿态优雅得像是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公主。　　“零同学，你身上好香啊。”路明非啧啧赞叹。　　零抬眼看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　　“零同学，你的手好冰啊。”路明非见她依旧如冰雕般端坐不动，得寸进尺地与她十指交缠，“我们来比一下手的大小。”　　零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淡淡地说：“你的手很暖和。”　　“那是，血气方刚少年郎嘛。”路明非毫不谦虚地接下这句夸奖，又捏了捏她的手，“你的手好小哦，小小的也很可爱。对了，你是俄罗斯人吧，名字为什么这么短？不应该都叫什么诺什么娃的吗？”　　“零，我的名字是零。”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有人给我起的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路明非点点头：“那人还挺会起名的。零这名字好啊，短短的，好记，听着也好听。”　　他又开始没话找话：“你看过EVA没？是一部日本动画片，讲一群机器人打怪兽。里面我最喜欢的就是初号机，初号机也可以叫零号机。所以我最喜欢零了。”　　“哦。”零应了一声。　　路明非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脸，难得有些挫败。他松开手，往后一靠：“其实我就是在骚扰你，你能不能给点反应？”　　他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谁让你开会来这么早的？工作这么积极，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儿，被我逮到算你倒霉。”　　零歪了歪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说：“不…要…这样。求…求求你。能不能放过我？”　　说完她还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等待评价。　　“…你演技很烂你知道吗？”　　零撇撇嘴，扭过头去。没得到预想中的夸奖，她瞬间不太想搭理路明非了。　　——————　　测试结束后，路明非离开装备部。回去的路上他联系了奇兰，表明加入新生联谊会的意图。　　出来混，要有背景，要有势力。　　卡塞尔学院最大的两个势力，路明非都不想加入。苏茜现在是他的女朋友——狮心会最耀眼的明珠已被他夺去，只剩下一群苦行僧成天静默苦修，他对狮心会一点兴趣也无。　　狮心会是卡塞尔学院最古老的社团，历史底蕴深厚。每一名卡塞尔毕业生都以曾加入狮心会为荣。执行专员若是有狮心会的背景，旁人都会高看他一眼，相信他有能力承担重大挑战，愿意在关键时刻将自己的后背交付于他。　　相比之下，学生会不过空有名头，从过去到现在，只能算作狮心会的陪衬。但自从恺撒加入学生会后，情况变得有所不同。在他的任期内，诺顿馆成功变为学生会的永久专属建筑。在他手上，学生会迎来了全盛时代，并正式完全超越了狮心会。要不是今年有路明非这个变数，恺撒将带领学生会连续赢得三次“自由一日”。　　以上这些，路明非其实都不甚在意。芬格尔劝他加入学生会时，把自己的老大描述得天花乱坠，天上仅有地上绝无。仿佛恺撒虎躯一震，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都要拜服在王霸之气下，乖乖俯首称臣。看芬格尔那谄媚的表情，如果恺撒不嫌膈应地下道指令，他可能真会当场跪倒在地，亲吻恺撒的鞋尖。　　“那我岂不是祸乱后宫，罪无可赦？”路明非在心中细数自己的罪状，只觉前途堪忧。三刀六洞都是给自己人准备的——路明非不是恺撒的小弟，他只是个外人。小弟觊觎嫂子尚且要受三刀六洞之刑，那他这个外人岂不是要被三千六百刀凌迟削成生鱼片？　　路明非躺在床上，突然想吃生腌。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应该就不用专门买打虫药吃了吧。　　芬格尔看他不为所动，于是换了个思路。　　“恺撒还组了个蕾丝少女白裙团。”芬格尔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这个你肯定感兴趣。”　　“哦？”在床上躺尸的路明非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芬格尔坐起身，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恺撒老大称霸学生会后，搜罗全校最美的女孩——有舞蹈功底的最好——全部充入他的‘蕾丝白裙少女团’。”他摇摇头，有些惋惜地说，“自由一日她们也参战了，可惜有人不解风情，给她们全击毙了。”　　路明非表情古怪，越听越觉得似曾相识：“我家那边有个搞房地产的老板，肯定能和恺撒聊得来。”　　其实路明非不进学生会，原因之一是诺诺。他现在只要碰到恺撒，隐隐能从他满头金毛上看见绿光。本来还勉强算作公平竞争——自由恋爱嘛，未婚妻到底有个“未”字。可要是成了上下级关系，那事情可就复杂多了。　　于是，路明非顺应奇兰的推举，成为新生联谊会会长，并宣布在诺顿馆召开第一次新生联谊会会议。　　——————　　“住手！放开她！你在干什么？！”　　诺顿馆门口传来一声娇喝，那声音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熊熊燃烧的怒火。　　路明非握着零的小手，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脑后有东西呼啸而来。他本能地伸手一个空摘，将那暗器稳稳接住。　　定睛一看，却是他的校服外套，还散发着一股薰衣草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