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还是个间谍咯” 路明非舀起白瓷汤盘中最后一勺奶油浓汤,心满意足地喝了下去,这才放下汤匙,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后把目光移向桌对面坐立难安的身影上。 “会长…我,我没有那个意思。”红头发男生结结巴巴地解释,脸上的表情十分尴尬,“我只是帮兰斯洛特师兄传话而已,没有别的想法。” “别紧张,开个玩笑而已。”路明非靠在椅背上,笑意盈盈。“学校又没有禁止学生同时参加两个社团。 新生就得多尝试,多体验才是。我是新生联谊会的会长,又不是什么极道社团头子。你要走,我还能留你一根小拇指不成?” 红发男生松了口气,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小心翼翼地推到路明非面前:“会长,这是五百美元,兰斯洛特师兄让我帮他带一瓶通晓药水。” 路明非看了一眼信封,却没有伸手要去接。他歪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五百美元,那是内部价。” “啊?”红发男生微微一愣。 “你看啊。”路明非慢悠悠地解释道:“本来,你身为新生联谊会的元老级成员,这些药水都可以算作内部福利,免费发放。 “但你没有那样做。你没选择私下来见我,恭敬地称我一声会长,并讲明自己的需求。你选择以狮心会副会长使者的身份来见我。” “会长,我——”红发男生想要辩解,路明非抬手打断他。 “每个人选择都是不一样的,你没有错,但我只能说,你不是我们的兄弟,你是路人…什么叫路人?就你既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兄弟,也不是我的敌人,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不是一家人。” “路人来买药,那自然是公平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现在当然是路人,跟我毫无瓜葛。但你背后那位副会长可不一样。” “你应该不知道吧?”路明非凑近了一些,“自由一日那天,你这位兰斯洛特师兄可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 趁我问路的时候偷偷放冷枪。这一枪,差点没把我送走。 “你说,对于这样的老朋友,我是不是该给他一个特别优惠价?” “会、会长…那都是误会…” “当然是误会,”路明非耸了耸肩,“自由一日嘛,大家都是敌人,不管用什么下作的手段,只要能取得胜利就是好手段。 兰斯洛特最大的错误就是太慢了,所以他输了,我赢了。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错误。” “既然是误会,那我也不打算计较。”路明非笑眯眯地说,“只不过还是那句话,亲疏有别嘛。 普通客户五百美元。狮心会副会长身份尊贵——”他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千美元。” —————— “小小一瓶就卖了两千美元!师弟,你赶快多炼几吨,我好挂在守夜人论坛上卖。用不到多久我们就发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想了,”路明非摇摇头,“一天最多两三瓶,再多身体受不了。” 意志力做功很累的,十几分钟也不容易。而且他也不能总练通晓药水,从富山雅史手里得到的那根死侍獠牙,应该能用来解锁更多药水配方。 狮心会的人离开后,芬格尔坐在路明非旁边兴奋地搓着手,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的自己。 叼着粗壮的古巴雪茄,戴副太阳镜躺在沙滩椅上,旁边围着穿比基尼的姑娘争先恐后给他涂防晒油。都是古巴当地妞,皮肤光滑细腻,屁股翘得能放高脚背,胸大得能包住头。 芬格尔刚才埋头啃着汉堡,坐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意识到路明非似乎是在逗他。 “聪明药”倒也不算说谎,但跟违禁药品大相径庭,是正经炼金术制品。 这位师弟的'S'级好像不全是水分,他不知从哪学了一手没人见过的炼金术。按他自己的说法,是暑假去首都从潘家园练摊小贩手里淘来的秘籍。 上面写了一个又臭又长的洋人名,叫什么拉丝,什么梅尔来着? “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芬格尔张大的样子嘴活像一只鹈鹕,路明非怀疑他的深渊巨口能同时塞下两个牛堡。 刚才细嚼慢咽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不主动参与犯罪,事后被捕也能说自己是被迫的,然后把不法交易时听到的罪证一一供出,好换个污点证人的身份。。 “对对对,是这么个名字。”路明非连连点头附和,“真有这人啊?” “当代弗拉米尔就在钟楼里天天给你敲钟呢。”芬格尔翻了个白眼,“不过,你淘到的那个手抄本应该是初代弗拉米尔留下来,咱们副校长没那水平。” “弗拉梅尔是个称号,每代之间不一定有血缘关系。初代尼古拉斯·弗拉梅尔是个中世纪巴黎的抄写员。尼…咱们就叫他老尼吧。” 芬格尔说,“老尼在抄写孤本典籍的时候,正巧抄到一本炼金术手稿。里面记载的是龙文语法,一共76句。” 路明非恍然大悟,“3E考试原来是老尼出的原题。” 芬格尔点点头继续解释,“老尼这人不地道,自己学会了不分享,只总结了76句晦涩的龙文留给后人。平白给我们多了一套考试题。” 说到这,芬格尔突然笑了,“不过现在好了,有师弟你的通晓药水,以后新生考试格局要变咯。可惜我不能再考3E,不然明年也混个'S'级当当。” “你这是默认要再留一年了。”路明非调侃道。 芬格尔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一巴掌拍在自己后脑勺上:“糊涂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懊恼地揉了揉后脑勺,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一把搂住路明非的肩膀:“不过没关系!等师弟你发达了,师兄我就跟你混!到时候什么留级不留级的,老子直接捐一栋楼给学院,让他们给我颁个荣誉校友称号!” 。 。 。 夜色渐深,路明非洗漱完后躺在床上,意识逐渐模糊… “叮铃铃!”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苏茜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满:“你为什么不看我发的短信?” “啊——”路明非打了个哈欠,“睡前还要说晚安吗?真有点谈恋爱的感觉了。” “明天早八古诺尔斯语课,我看课表你也选了,记得来上课,别迟到。”苏茜说罢,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