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去睡觉喽!” 路明非摸着胃袋,心满意足地离开安珀馆。宴会正酣的时候,他悄无声息地溜走了,比混进喜宴讨饭的乞丐还不讲究。 人家起码要给主家讲两句吉祥话,路明非倒好,吃完饭跳支舞,然后溜之大吉,绝不给恺撒留下废话的时间。 从他身后巨型的落地玻璃窗看进去,灯光绚烂。安珀馆哥特式的尖顶高耸入云,屋顶铺着深红色的瓦片,墙壁贴着印度产的花岗岩。 学生会干部们穿着黑色的礼服,上衣口袋里揣着白色的手帕或者深红色的玫瑰花,站在走廊下迎宾。 。 。 。 通往安珀馆门口的道路上,豪车如云。 仕兰中学在路明非老家也算得上名门贵胄,能在里头读书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有钱的想结识有权的,便把自家孩子往里塞。 有权的想将权力变现,也乐得与富商结交。一来二去,仕兰中学声名鹊起,称得上一句“谈笑有奥迪,往来无夏利。” 但今天安珀馆门口出现的这些车,路明非在仕兰中学门口一辆都没见过。 “在你身后鸣笛的那辆是阿斯顿·马丁。”芬格尔跟在路明非旁边,穿着从学院剧场租来的廉价西装,边走边指指点点,给路明非普及豪车小知识。 “旁边开过去那辆,副驾驶上坐着个拉丁妞、浑身上下布料不够给我做条短裤的,是迈凯伦。” 路明非抬眼望向不远处灯火辉煌的安珀馆,感慨道:“今天来的这些车全部停在安珀馆里,应该都能留点空。恺撒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儿——资本主义就是壕啊!” “恺撒也不是总住在这里,这是他租来作为学生会活动场所的,以前他不必支付租金,他每年都能赢得诺顿馆的使用权…现在诺顿馆归你了。” “就诺顿馆这体量,修缮费我都出不起。”路明非连连摇头,“这闲置的房子看来得租出去。不然砸在手里倒成了负资产。” 大门前遍铺红毯的安珀馆,今晚顺便cosplay了一把奥斯卡颁奖现场。五花八门的豪车上走下来五颜六色的女孩,她们挽着黑色的男伴,一一走过红毯争奇斗艳。 新闻部社员以不输专业娱记的架势,敏锐地捕捉每一处观众可能感兴趣的走光。 大门口停着一辆皮卡,后备箱敞开着,里面塞满玫瑰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在傍晚的阴霾下,显出一抹惊心动魄的亮色。 但这些玫瑰花献媚的对象今晚没来。诺诺称病在宿舍躺了一天。恺撒收到消息时,皮卡旁已经围满了拍照的记者。本该成为今晚目光中心的玫瑰花,现在挤在皮卡后备箱里,孤零零地停在一旁。 舞池里,男生们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和女生们的白色高跟舞鞋踩踏在擦得光明如镜的实木拼花地板上,地板倒映出硕大的水晶吊灯,旋转时散开的裙裾不时地遮挡住灯光。 没有舞伴的人也不闲着,慷慨的主人按人头准备了一批澳洲龙虾。这些浑身赤红的大家伙趴在冰上,后背打开,露出一身晶莹的白肉。 贪得无厌的路明非,吃完属于自己的一条还不够,又挥舞着刀叉大快朵颐,消灭了附近本该属于他人的澳龙。 二楼一侧的深红色幕布拉开,一支小型乐队正在试音,为首的指挥居然是上次深夜给路明非和芬格尔送餐的厨子,看来他果然是多才多艺。 在场的女孩,大多都是路明非的学姐。在他的同级生里,能得到学生会邀请的寥寥无几。但这些学姐在芬格尔面前,统统都要降格成学妹。 薇薇安跟着一群舞蹈社的女孩从楼梯间走下来,看到路明非后眼神一亮,裙摆飞扬地快步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厨子兼职的指挥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优雅地挥舞手中的指挥棒。 音乐响起,是激昂的探戈。薇薇安在路明非手中如同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裙摆飞扬,旋转生风。 第二曲是一首舒缓的圆舞曲,慢华尔兹的节奏像流淌的月光。激昂的乐曲后总要给人喘口气的功夫。 薇薇安自然而然地重新搭上路明非的肩膀,整个人软软地靠进他怀里,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摇摆。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温热的气息拂过路明非的脖颈。 “舞跳得不错嘛。”薇薇安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会长是那种研究型的学者,人家都做好了被踩脚的准备。” “小时候在少年宫学的。”路明非随口应道,“我们当地那少年宫卧虎藏龙,教什么的都有。狮心会的楚子航知道吧?他的剑术就是从少年宫学的。” 少年宫只是托辞。路明非真正学会跳舞,还是在费伦。这回倒不是跟队友学的。战斗中冲得太靠前,总会吃一两个控制技能。 路明非反复中了十几次【奥托迷舞】后,根本不需要别人教,自然而然地学会了跳舞。 “少年宫?”薇薇安眨了眨眼睛,一脸狐疑,“那位楚师兄的剑术是在少年宫学的?” “那可不。”路明非面不改色心不跳,“你别不信,楚子航不是走正规流程入校的。他蝉联了三届市青少年击剑大赛冠军,直接被学院特招进来。不信你去问新闻部部长,这事还是他告诉我的。” 薇薇安但没有继续追问楚子航的话题。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说到楚师兄…会长今天怎么没带舞伴来?苏茜学姐呢?今晚都没看见狮心会的人。” 她迟疑片刻,“不会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们之间产生误会了吧?苏茜学姐不会生气了吧? 路明非一愣,随即失笑,“你想多了。” “因为这里是安珀馆,学生会的地盘。”路明非说,“狮心会的人没来很正常。你不用担心了,我跟苏茜的感情很融洽。” 薇薇安像是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我还以为因为我害得会长被学姐误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