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田忌赛马

　　喂？老唐？你怎么不说话了？”电话那头传来路明非的声音。　　老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路…你不是说这蛋是赛博坦造物吗？玩科技的怎么还闹鬼呢？我听见有个小孩在跟我说话，接了这么多活，还是第一次碰见真邪门的。”　　“它是不是还管你叫哥哥？”路明非的声音古怪得很，颇有些意味难明。　　老唐猛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这颗蛋还让我吃了它，嘴里说着什么‘弃族的命运’，‘插什么旗’之类的。听着跟二流舞台剧台词一样。”　　老唐时不时会做些古怪的梦，梦里他的形象千变万化，但不变的是身边总跟着个小男孩拉着他的衣袖，怯生生的叫他哥哥。　　每次梦醒过后，老唐总会有些莫名的悲伤。好像自己忘掉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今天这趟潜伏任务本来一切顺利，可随着他越来越靠近冰窖，那种原本梦里才有的感觉却时不时冒出来。　　“正常。”他仿佛能透过电话看到对面路明非摆摆手无所谓的样子，“这个世界的魔鬼都喜欢管人叫哥，你看来也被缠上了。”　　“对于这方面，我的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等有空了，我让我这只魔鬼去跟你那只盘一盘，看看它是哪条道上下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不是——”　　老唐差点说藏话，“怎么还有魔鬼？这世界观到底什么情况？你不是说你们学校研究的是赛博坦星人吗？！”　　变形金刚真人版前年刚上电影院，老唐当时还买了张票去看了。他去的是一家叫“鹅卵石山”的影院，那里的零食和票价号称全城最低水平，可以说是穷人友好型。　　他花了六块五毛钱买了一张下午场的票，外加一桶爆米花和一杯可乐，总共不超过十美元，就在那昏暗的放映厅里度过了将近两个半小时的快乐时光。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擎天柱大哥从天而降的时候，梅根·福克斯妖娆的身影就再也吸引不了他的目光。脑子里只剩下咔哒咔哒的机械变形声。　　“我随口胡诌的你也信？”路明非理直气壮地回答，“具体情况比较复杂，等闲下来我再给你解释。你现在先想办法脱身，别被那颗蛋影响了。”　　——————　　卡塞尔学院一共有三个地点可以通往地下冰窖。英灵殿就是其中之一。　　英灵殿是一座拜占庭风格的古老建筑，坐落在奥丁广场的中央，外面装饰着布满暗红色花纹的花岗岩，传闻这些花岗岩来自印度。　　曾经有一场流淌过人龙两族鲜血的屠龙战争在那里发生，鲜血渗透进当地的花岗岩层，几百年后采石场发现这里的花岗岩色泽与众不同，肌理中满是血色。　　而完整的世界树图案被雕刻在整个外壁上，顶部矗立着一只雄鸡，底层则镇压着一切龙族的祖先，黑龙尼德霍格。　　恺撒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穿着考究的白色正装，饶有兴味地打量面前的敌人。　　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色的作战服里，包括头脸，但是仍旧能看出那是个女孩，身高大约只有一米六，却称得上是凸凹有致。　　但是那副双手下垂紧贴着双腿两侧，头略微低垂的站姿，像个死读书的好学生，怎么都不会让人提起兴趣。　　“你就是诺玛说的龙族入侵者吗？”　　“啧——”　　三无少女瞥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嫌弃的轻响。　　恺撒有些不悦地微微皱眉，低头看向她。“在战场上，轻视敌人可不是好习惯。”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色西装的领口，像一名即将赴宴的优雅贵公子。　　三无少女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然后平静地开口：“你的言灵太弱了。我本应该去教堂那边的。”　　“…”　　恺撒沉默片刻，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三无少女的耳机里响起了酒德麻衣的呼叫声。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酒德麻衣大声抱怨，时不时还掺杂一两句脏话，　　“楚子航的言灵是tm的君焰！我现在抓着他们的狙击手小妞当盾牌，好不容易才跑出教堂，差点被炸死了！早知道我该跟你换线的。”　　三无少女淡淡地回了一句：“你自己选的。”　　“我哪知道这边这么变态啊！”酒德麻衣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个面瘫简直就是人形自走炮台！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往我这边扔火球！我新买的皮衣都被烧了个洞！”　　“你那边打完没有？打完快点来救我啊！三无！我的好三无！我以后再也不说你长得像小孩了。”　　“你自己朝原定的方向跑吧，那里有人接应。”三无少女说完，便不再理会酒德麻衣。她漫不经心地盯着凯撒，“开始吧，打完我还要回去睡觉。”　　恺撒起身，解开正装的扣子，双手提起“沙漠之鹰”。　　“自信是种优良的品质，我非常推崇这一点。但不分场合与对象的自信就是愚蠢了。”他抬起手，制止身边的人靠近。“希望你有与这份自信相匹配的实力。”　　整个大厅忽然黑了，灯全部熄灭，视觉残留还未消失，恺撒却消失了。　　“到我的时间了。”恺撒在黑暗中说。黑暗中响起悉悉窣窣的嘶叫声。　　言灵·镰鼬，序列号59。　　“镰鼬”是日本神话中风妖，它们是三兄弟，隐藏在风里，以高速的风形成的真空割伤路人。　　以它为名的言灵，释放者对着领域内的风下令，风如同被他奴役了那样，把一切声音捕捉来交给他。即便在没有一丝光的黑暗里，他以风为自己的眼睛，仍然掌握着整个战场。　　恺撒在黑暗中能够“看”到周围发生的一切。风如同他的触须，掠过每一寸空间，捕捉着最细微的声响。　　他又再次提醒了一下三无少女：“在黑暗中，我就是主宰。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我会严格遵守《日内瓦第三公约》，保证战俘的人身及荣誉得到尊重。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说过，你的言灵太弱了，搞得我也要跟你一样弱了。”　　“言灵·镰鼬。”三无少女淡淡地说。　　下一刻，同样的龙文以少女的声音发出，渐渐地追上了恺撒的唱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