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该懂我的心思!”何成认真的望着谭雅丽轻笑道。 坐在中间的娄晓娥,好奇的看看何成,又抬头看了一眼亲妈。 她跳下了凳子,挪到了何成身边,对着他招招手,何成弯腰倾听。 小丫头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你想娶我妈妈,想当我真正的爸爸!” “行不行?”何成眉开眼笑的对着小丫头问道。 “行!”圆圆脸小丫头答应的很干脆。 她的小手伸了出来,何成会意的跟她对了一巴掌。 母女俩对那个娄半城都没什么归属感。 至少现在没有! 何成对着谭雅丽笑道:“小雅都比你懂我。” 谭雅丽刚想着回他一句,但她的注意力,被对面巷子里出现的一个灰色棉袍老太太给吸引了。 “低头,吃早饭,眼神别往那边看。”何成只是抬头随意看了一眼,就端着碗继续喝起了豆花。 要是别人,他可能不认识。 但聋老太太,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实在是太容易认了。 人的长相,四十岁以后,基本上就定型了。 现在的聋老太太也不过五十来岁,还是很精神的。 身上衣服干净,面容也是富态,看上去就是个善良老太太。 她两侧脸颊的富贵肉,跟贾张氏的横肉还有不同。 她看着让人亲近,贾张氏则是让人厌恶。 聋老太太是小脚,走到路边,就站着不动了。 这一看就是等黄包车。 在等待的过程中,自然而然的就把目光扫视了过来。 不过,谭雅丽全身包裹严实,何成又稍微前倾着身子,双手在桌面上够着东西,把谭雅丽挡住了大半。 边上的小丫头活蹦乱跳, 一看就是一家三口,出来吃早饭的样子。 这儿是内城,又不算闹市区,外面再乱,这边还是有几分安逸气息。 聋老太太也没太在意。 她哪能想到,她曾经伺候的谭小姐,身边竟然会出现陌生男人。 一辆黄包车,被聋老太太招了过去。 谭雅丽也是立马会帐,喊着等在这边巷子里的另一辆黄包车过来。 她领着小娥上车,而何成则是在边上步行紧跟着。 这没办法,虽然黄包车夫让他一起上车,说能拉的动。 但何成他们想要的,是跟上聋老太太那一辆。 他再上去,那车夫就吃力了。 再说,他步行着,视野也开扩一点,不担心跟丢。 其实跟出去一条街,何成已然心里有底。 无它,他跟传话的窝脖传过去那封信,是让聋老太太想办法凑二十块大洋,送往德胜门给谭雅丽。 再想办法,把这边的房子给卖了。 在信里,谭雅丽明确的表示,准备趁着混乱回南方的事情。 所以聋老太太的选择真就是不多。 她谨慎一点,就拿着二十块大洋,送去德胜门那边,先确认一下。 当然,如果那样,何成他们也早有准备。 也就是让谭雅丽露个面,把那笔钱接下来呗! 然后再是催着聋老太太卖房,或者凑二三百大洋给她们母女当路费。 后面也有两种结果,一个是聋老太太真是好人,真找人卖房子,然后凑钱给谭雅丽。 要么,就是何成预想的那样。 可是这条路,并不是往德胜门的。 所以聋老太太,这是连二十大洋,都舍不得往外掏了。 按照谭雅丽说的,她这几年从娄半城那,获得的份子钱。 除了顾她跟女儿的生活,基本上是一半一半。 她自己存一半,托人送给聋老太太一半。 前后,大几百大洋,是送过来了。 一个老太太,能花什么钱? 所以二十大洋,聋老太太,肯定能拿出来。 可是目前这种结果,已然不用再跟了。 前面的黄包车,麻溜的进了富人区。 周边都是小洋房,这该是东郊民巷附近了。 “停吧!”清冷的声音,从黄包车里响起。 黄包车停到了路边,车夫就着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而何成面不红,气不喘的,伸手把谭雅丽扶下了车。 女人的手很冷,身体很是僵硬。 要不是何成手上有力气,说不准她下车时都会摔一下。 她眼睛一直盯在了聋老太太黄包车消失的方向。 很可能,她还想等着看看聋老太太领出来什么人。 信了好几年的一个人,原来的谭雅丽,可一直把那个老太太当成了家人。 突然露出这一面,的确是让人不敢置信的。 但何成却是知道他们不能站在这干等。 真要碰到聋老太太领着一帮人出来,就他们仨这显眼的目标,那不是自投罗网么? 何成掏钱付了车费,又伸手把小丫头从车上抱了下来。 一手牵着小丫头,另一只手搂着谭雅丽的腰肢,往边上的绸缎店里走去。 既然谭雅丽想要死心,他愿意陪她。 半个小时过后,谭雅丽给何成裁剪了一套灰色,一套青色的长袍布料。 这个关口,还有闲钱买衣服的人家,自然相当受布料店欢迎。 所以等谭雅丽付过钱,说要在店里等一个朋友后。 店员还特意给她们一家三口,泡好了花茶,在玻璃窗户处,给三人搭了一张桌子, 让她们坐在那等。 连小娥,都混了几颗糖果。 不一会儿,一个熟人出来了。 这次不是何成先发现了,而是谭雅丽。 她望着窗外轻“咦”了一声,眼瞅着一个骑着自行车的黑袍男子,直接飞快的骑了过来,把车往路边一停,冲进了隔壁的咖啡店。 “当家的,我想喝咖啡了。”谭雅丽对着何成使了个眼色。 “哦,我过去点一杯。”何成也是配合的说道。 他起身,拒绝了店员的服务,晃悠悠的走进了隔壁咖啡铺。 那个黑袍男子,正在吧台处借用着电话。 何成进去的时候,黑袍男子还瞥了他一眼, 不过何成是直接朝着吧台服务员走了过去,开口说道:“一杯清咖啡,一杯牛奶咖啡,外加一个布丁,送到隔壁布店。” 黑袍男子不再管他,而是对着电话里低声说道:“…告诉我家燕子,让她去德胜门…找谭小姐。 就是她上回伺候过那个。 告诉她,让她换个地方,那边比较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