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咋回事? 这位是?”何成明明已经认出了何大清,还故作不识的问道。 “这是我爹何大清,昨儿听到我的救命恩人到了这边,就说一定要我领着过来,感谢何叔您一番。”小公鸡洋洋得意,把手中的那一挂板油举在了胸口,仿似告诉他,这就是他们老何家的体面。 一挂板油,自然不可能是一整挂。 约摸有一斤多重,不过在这个年头来说,这也是不得了的好东西了。 的确相当体面。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何师傅,里面请坐。 那天也就是顺手之劳,我也瞅着柱子虎头虎脑的,动了点恻隐之心。 这才顺手把他拉进了边上的小胡同里。 实在不值当,您还把这事看多大。”何成边把何家父子往家里迎,边解释了那天发生过的事情。 “对何兄弟来说,是举手之劳。 可是对我老何家来说,这可是救了我家的独苗。 何兄弟,咱们俩一个姓,五百年前说不准还是一家。 我不跟您说什么客气话。 您也别跟我客气。 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 昨儿厂里,杀了头猪,给那帮护厂队加餐。 我特意要了一块板油出来。 当做谢仪,您千万别跟我客气。 柱子,跪下,给你何叔磕几个头。”这时的何大清,说话做事还是有板有眼,没有后面那种爱上寡妇的邪乎。 眼瞅着傻柱真要给他跪下,何成赶紧拉住了。 他轻笑道:“老哥您都说了,五百年前,咱们可能是一家。 那也犯不着客气了, 一个祖宗下来了, 我自家人不救,那救谁? 孩子没事就好。 这样,这块板油,兄弟我不跟您客气。 我刚搬家过来,还真缺油脂。 我就愧受了。 其他客套,咱们能免就免。 男儿膝下有黄金,能不跪就不跪。” 一番寒暄,最后还是没让傻柱跪地磕头。 何家父子身上的因果太多,何成不想跟他家太多拉扯。 今天这个恩,等以后何大清跑了,多给这兄妹俩吃几顿饱饭,也就当还了。 中间寒暄的时候,自然也问起了彼此的祖籍。 何成都没说自己鲁地的老家了,而是就说了一个天津卫。 再往上推,他记不得了。 他这话也不算胡扯,原身的祖籍,他真不知道。 至于他上辈子祖籍倒是鲁地淄博,不过他一辈子也没去过几回。 所以说不说都行。 “柱子昨儿跟我说,何老弟是从天津卫跑来的,投亲不成,现在想找门营生。 不瞒您说,以我的面子,原本介绍您去厂里落个脚该是没事。 可这段时间,外面不是乱么! 厂子现在全部停工,不收外人。 这上面兄弟您要等得起,就多等几天, …”何大清言辞恳切,但话里意思就是他儿子说的不算。 这事之于他来说,也的确是为难。 人家对他儿子,那是救命之恩。 昨儿傻柱又在何成面前许下了那么多东西。 他要是不给个交代,以后这个事在胡同里传开来,让他们父子怎么做人? 不然,他何至于把好不容易弄到的板油送给何成? 但现在一个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实在是太金贵了。 他可不敢应承。 何成本就没指望别人,立马摆摆手爽朗一笑,说了一番客套话。 何大清又是寒暄了一番,听到里屋有女眷动静,桌面上有何成吃剩一半的荞麦面,立马起身告辞。 何成一路送着父子俩,把他们送到了院门外。 “快快快···前面帮忙搭把手。” 正当何成跟何大清在院门口又是一番客套,却是看到95号院门口,几个人抬着一块破门板往里而去。 一个干巴瘦的眼镜男,站在边上光扯着嗓子喊,却是没上前帮着抬一下。 “闫埠贵,怎么回事?”何大清扯着嗓子对着那边喊道。 “后院老太太,也不知道出去干嘛的,让人给揍了。 脸上全是血呢。 人家把她给送了回来。 兵荒马乱的,这老太太一双小脚,还往外瞎跑,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唉!”干瘦眼镜男听到有人喊他,立马就迎了过来。 连那老太太他都不去管了。 那一双小眼神不停闪烁,跟路边的佛爷似的。 “请大夫没?”何大清也压着声音问道。 “没呢,不然刚才我好歹要帮忙抬一把的。 何师傅,您也知道我家情况,分币收入没有,我可不敢揽上这个事。 这位是?”闫埠贵很是光棍,双肩一耸,直接说出了他刚才没帮忙的原因。 “这是我本家何成,从天津卫逃难过来的,就住这个院。 上次救柱子的就是他。 昨儿柱子跟他碰到了,所以我领着孩子过来感谢一下。 咱不是那有恩不报的人。 ···· 院里这事… 那我也不回家了,柱子,你回家带着雨水。 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我被娄老板喊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家里的事,你做不了主。”何大清闻言,也是脖子一缩,立马想出了一个脱身妙计。 “啧,啧,老何,您跑了,剩下我们这几家咋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没命吧。”闫埠贵都来不及跟何成打招呼了,立马就想着拉何大清衣袖。 “关我屁事,我老婆当初病成那样,也没见那老太太出来帮过什么忙。 老闫,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这人不管出什么事,不要跟我老何家拉扯上关系。 院里其他人家有事,我该出钱出钱,该出力出力,就这人不行。”何大清脸上笑容一收,那身混不吝的气质立马出来了。 “啧啧···行吧···反正我也不会往前面凑,我家跟她也没什么交情。”闫埠贵也是下定了决心。 何成在边上听的,嘴角直抽抽,他真没想到,后面身为大院老祖宗的聋老太太,现在的人缘竟然这么差。 一个两个,都不愿管这人的死活。 至于这人为啥变成现在这样的,何成倒是心里有数。 估计还是带路没找到谭雅丽,被娄家过去的人给揍了。 对这种人落到这种结果,何成只能在心里暗暗感叹一句:“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