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何成,当初选公家单位,就因为这个上面,有折实制給他托底。 每个月发的工资用不完,还可以存到公家指定的银行里。 到以后再领的时候,还是可以按照存进去的粮食牌价往外领粮食。 外面货币的涨跌,跟何成一点关系没有。 当然,就何成这二百二十来斤小米的工资,养一家四口的吃喝拉撒,到月底也是存不到什么钱粮。 不过能让家人不饿肚子,这已经是很好了。 还要啥自行车呢? 当天晚上,何成吃完晚饭,陪着媳妇出门遛弯。 路过95号院的时候,就听到院内传来了一个爷们的哀嚎声,如杜鹃泣血,悲伤不已。 何成并没有进去看看。 这条胡同,藏不住什么事。 至多明天,里面谁哭,为什么哭,就会传的满大街都知道。 就像到现在南锣鼓巷街面上,还有他何某人被媳妇压着揍的‘英雄’故事。 不少小孩都编成童谣,跟着他后面哄唱。 谭雅丽那张嘴,就跟拔掉插销的机关枪似的,有说不完的话想着对他说。 但快出胡同口的时候,她却是嘴巴一闭,往何成身边一藏,低头弯腰,一刹那气质就变了。 何成看着迎面过来的妇人与半大孩子,心里有数,表面却是不动声色。 稍微偏了偏身子,让过了那对拎着粮食口袋的母子。 “这是许富贵家的,也就是那天給我打电话示警的那个人媳妇,边上那个就该是他家孩子了。 当初我救他的时候,他才三四岁,却是没想到,一眨眼这么大了。 小伙子还长得挺精神的。”谭雅丽言语之中颇多感慨。 边上的何成不由翻了个白眼,就那大长脸,那贼眼兮兮的神情,到哪算是‘精神’? “那天这小子调戏淮茹来的。”何成为了打消媳妇心里那点野望,直接血口喷人。 明明那天是秦淮茹不小心撞了一下许大茂,许大茂虽然眼神上可能在秦淮茹身上扫了几下,但绝对没有调戏。 但他听到谭雅丽夸奖这小子,心里就是不舒服。 这事咋说呢? 谭雅丽对许大茂有恩,就对这小子高看一眼,以后两家相处在一条胡同里,谭雅丽也不可能永远像现在这样,把脸蛋遮得严严实实的。 总有暴露的时候。 万一两家相处好了,这小王八蛋又惦记自家宝贝闺女呢? 谭雅丽也担心过她暴露的问题。 她怕的不是许家,而是聋老太太。 不过何成却是宽慰她不用担心,聋老太太基本上是缩在里院不出门,恰巧谭雅丽也是个不爱出门的。 现在家里买菜什么的,她都让秦淮茹跟着赖伍媳妇那些人一起去。 家里的粮食,肉食,一般都是何成在买。 只要稍微注意点,这两三年不让娄家知道她在这儿,那么两三年过后,那时娄半城就没那个心气找她麻烦了。 两三年过后有啥事? 半岛胜利的威势,镇压一切妖魔鬼怪。 半岛胜利前,沪上那些资本家还叫嚣着沪上他们做主。 半岛胜利后,还有谁敢叫? 为啥公私合营,是放在了半岛胜利之后? 就因为没这个威势,那些生意人可不会那么配合。 谭雅丽虽然对何成说的这些,有些许狐疑。 但她现在所拥有的生活,她也不想轻易击碎。 至少闺女已经得到了自由生活,自由学习的权利了。 “啊?真的假的?”谭雅丽很是惊讶。 “不信,你回去问淮茹去。你问她,我带她买绢花那回碰到的那个大长脸,是不是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她浑身上下扫视的。 要不是我拦着,呵呵···”何成继续夸张。 不过有什么问题? 没有,媳妇是他媳妇,他不愿意媳妇跟许家多接触。 哪怕就是谭雅丽真的问了秦淮茹,得到了不同答案,他也可以实话实说。 他真不喜欢这个大长脸。 应该说,他不喜欢95号院所有人,包括傻柱。 他总认为那院子的人,多多少少是有些病的。 本来每家每户都可以把自己日子过得很好。 结果却是合在一起,过成了一团浆糊。 开玩笑,两个高级工,一个老师,一个厨子,一个放映员,除了闫埠贵家,另外四家可以说是这个年头最吃香的工作了。 何成他们那个院子,粮店工作的赖伍现在还好,以后如何也是两说的事。 齐三普通手艺人,等到社会稳定,最多也就是四五十的一个收入。 何成工资也上不去了。 他们三家,在那个院子里已经是不错的人家。 日子不还是照过。 也没见那么多的鸡飞狗跳。 只要不折腾,一家人好好过,那日子就会越过越红火。 至少对于四九城的普通人,肯定是越过越好的。 “算了,人家孩子教不好,不关咱家事。 当家的,咱们继续走一段?”谭雅丽美眸横了他一眼,她已经听出自家男人在里面的添油加醋了。 不过她也没介意,毕竟许大茂好不好,目前来说,真不关她什么事。 两人闲庭信步的在街面上晃悠了一圈。 市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各种小贩就站在站岗的大兵面前做生意。 并且没几个愿意用新钱的,何成給自家三个娘们,一人买了一根糖葫芦。 掏出新钱付账的时候,那小贩就直接婉拒道:“先生,您有铜子么? 我收了这钱花不出去。” 何成看着距离不过两步远的站岗士兵,嘴角直抽抽。 人家根本就不管。 大军进城半个月,市面上大部分人,就搞懂了哪些人好说话,哪些人不好说话了。 反正对于这些穿着黄色军服的大兵,没几个人畏惧的。 反而大家愿意聚在有大兵站岗的位置周边,安全感满满,吆喝声此起彼伏。 “真甜,当家的,您尝一个。”谭雅丽把围巾往下拉了拉,咬下一颗挂着糖霜的山楂果,脸上不由浮现出甜美的笑容。 这样的日子,她还是小时候才有过。 “甜你就多吃就是了,我不爱吃那个。”何成客套了一句。 今儿也就是他头一天上班,娄晓娥第一天进学,谭雅丽高兴,所以才允许他买这个。 要是平时,她也舍不得花这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