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X光片

　　心里记挂着案子的陆川也没有睡多久就醒过来了，这是他的习惯，一旦有案子，他就睡不着觉。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找到赵建国，自告奋勇要带着人去采指纹。此时的赵建国已经将刑警队和治安科的所有人，都撒了出去，最近两年彭城市的失踪人口加起来只有几百例，排查出来还是很快的。　　陆川见这一块不需要帮忙，又回到了法医中心，将肉块和断手又拿了出来，想要看看还能不能再找出一些新的线索出来。　　装着这些东西的黑色袋子早已经被陆川检查得一干二净，没有发现半点有用的东西。　　这黑色袋子是很常见的菜市场的塑料袋，买肉的时候摊贩就会送一个，所以王金宝才会第一时间想把这肉给煮了吃，他下意识就以为是菜市场买的肉。　　陆川双手捧着那肉块，仔细研究着切面。切得这么干脆利落，这人肯定有一把很快的刀，他学过屠宰？还是学过医？　　陆川摇了摇头，现在这些还下不了定论，自己不能说出来干扰案件侦查。　　他又把目光放在了那块股骨上，那块股骨被整个镶嵌在肉中间。陆川用刀将其剔了出来，仔细端详着，看到切口处有砍砸的痕迹。　　这样很正常，人的股骨是最坚硬的骨头之一，不然怎么能撑起全身的重量？想要将它切断，是需要一点力气的。　　这时陆川突然注意到，这块骨头的下端有些不对。他用手指摸了摸，又用指甲刮了刮，发现是凸起了一小块。　　陆川用刀慢慢剥离剩下的骨膜，骨面完全清理干净以后，那道凸起完全暴露了出来，是一条五公分左右的骨痂，位置在股骨干中上外侧部分，走向是外上斜向内下。　　“骨痂表面比较光滑，与周围骨皮质的密度基本一致，看来是横断骨折后愈合的骨痂。”　　陆川边看边自言自语，越说越开心，　　“有了这么明显的特征，找起来也方便了不少。”　　陆川立刻又去找赵建国，向他通报这个最新的发现。　　“你的意思是说，死者的腿骨折过？”　　“对，没有错。”　　陆川斩钉截铁地确定：　　“而且断端对位很不错，一定是在医院做的，小诊所做不了这么好。”　　听到陆川这么说，赵建国瞬间大喜，这样只要去查医院腿骨折的病人病例就好了。　　“而且大概是一年半前骨折的。”　　陆川又抛出了一个观点，　　“骨痂已经完全骨化，与骨干皮质几乎分不出边界，至少是一年半或者两年左右。”　　赵建国虽然听不懂陆川说的话，但他看陆川有理有据的样子，再加上陆川之前的战绩，自然也就相信了。　　“一年半到两年前摔断腿，在医院做的康复，这么一说，范围已经被大大缩小了。”　　赵建国兴冲冲地站起身，已经打算要自己去彭城市的各大医院调查了。陆川拦住他，继续说道：　　“像这样的伤，一定是会拍X光片的，医院一般都会保存一份，我们只要去查医院的X光片，只要找出受伤位置一样的，就能找到死者的身份。”　　原本赵建国已经做好了奋战好几周的准备，甚至是破不了案的准备，毕竟能得到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他虽然将所有人都撒出去，去采集失踪人口的指纹，但他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在这个时代，懂得找警察报告失踪人口的，终究是少数，大多数人不见了就是不见了，很多人都没有去找警察报警的意识。　　可现在就不同了，陆川给的线索更加精确，基本上是完全锁定了死者身份。　　“赵支，让我去医院查吧，我知道他的伤是什么样的，看起来很快的，各大医院全都转一遍，今天应该也能够转完。”　　听到陆川这么说，赵建国自然是同意，毕竟现在就只剩下陆川这一个法医，其他人也不懂死者的伤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多派几个人跟着你。”　　赵建国说道。　　陆川连连拒绝：　　“不用那么多人，让孙德胜跟着我就好了。”　　陆川报出了一个昨天刚接触过的刑警名字，赵建国自然应允。　　没过多久，孙德胜就出现在了陆川的摩托车后座。刚刚赵建国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保证陆川的安全。此时他坐在后座，风呼啸着往他的脸上扑去。　　“陆法医，我们这是去哪？”　　“去医院。”　　陆川拧着油门，大声回答。　　陆川直接来到了彭城市最大的医院，市人民医院，整个彭城市最有名的骨科也是在这里。　　靠着证件，陆川二人很快就进入了医院的档案室，这里放着所有病人的X光片。在询问了医生对应的年份在哪里以后，陆川开始一张一张地翻阅。股骨的伤痕刻在他的脑子里，他现在只要看X光片就好了。　　一张一张又一张，陆川翻了三个年份的X光片，都没有看到记忆里的那种伤痕。向医生道了谢后，他们又开始转战下一个医院。　　就这样，陆川和孙德胜一连跑了四五个医院，都是一无所获。孙德胜坐在摩托车后座上，问道：　　“陆法医，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啊？这都跑了一上午了，要不咱吃点饭去？”　　陆川的车速一点没有减缓：　　“我不饿，我们再看几家，时间宝贵。”　　很快，他们来到了彭城市矿区医院。这家医院是矿区附近最大的医院，平时矿区上出什么事故，或者是工人有什么大病小病，都会选择这家医院。　　还是同样的流程，陆川和孙德胜露出自己的证件，就有医生领着他们来到医院的档案室。　　每间档案室都是大同小异，现在的陆川都不需要询问管档案的医生，就能多少猜到对应的年份放在哪个地方。　　他取出一沓，慢慢地翻看着。一旁的孙德胜有些无聊，他也不知道受伤的情况，也不懂X光片，连股骨和尺骨有什么区别都不知道，此刻的他只能在旁边无聊着，东看西望。　　就在这时，陆川轻咦了一声，翻阅的动作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