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屠夫

　　审讯室里面的审讯还在继续，杨国保依旧低着头回答着预审科民警的提问。　　审讯室外面，赵建国已经在心中琢磨下一步的侦查方向该如何调整。他今天虽然把杨国保带回来了，但作为老刑警的他并没有说是把手下的人都撤回来，而是继续在查韩志军的人际关系网。　　大多数情况下，一个案件的嫌疑人往往不止一个，甚至有好几个嫌疑人同时存在。　　现在不知道韩志军的具体死亡时间，所以也不好排查杨国保的不在场证明，但从他目前的口供来看，他的嫌疑并不大。　　韩志军这个人喜欢赌钱，把杨国保和他合伙做生意的钱都赌输了。能输出去这么多钱，就可以证明他的关系网起码是比较乱的。　　像这种能开这么大牌局的地方，一般的人也不会接触得到。贾志国现在正带着治安科的民警们在追这一条线。　　至于韩志军本身的家庭情况，赵建国这边也是了解清楚了。　　韩志军之前离过两次婚，都是因为女方生不出孩子而离的婚。离过两次婚的他，似乎也明白了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也没有再继续结婚，而是自己一个人居住。两次离婚也是比较和平的，并没有闹出多大的事情。　　这条线的希望不大，但赵建国也安排了人，继续往下追下去，看近期韩志军有没有和他的前妻接触过。　　毕竟杀人总要有一个动机，其中最大的动机就是一个情字，剩下的最多的，那就是为了钱。　　赵建国还安排了人排查韩志军的社会关系。他和杨国保合伙做生意，他把猪都卖给谁了？通常和什么人打交道？这些都有人在追。　　此刻的赵建国在心里思考的是，要不要出动联防队员和全市的民兵，排查一个月之前的那个夜晚，有没有其他人注意到李天宝描述的那个怪人，要是能有其他的目击者，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但赵建国担心的是，一旦自己发动所有的民兵和联防队员，这件事的影响就变大了，会不会惊动到凶手？　　现在除了市局的民警，还没有向外界透露这个案情的发展。真正的凶手还在外面，如果惊动了他，会不会把原先还能存在的证据给销毁了？　　他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站在一旁的陆川，陆川顿了顿，说道：　　“赵支，我们今天都已经大张旗鼓去到了韩志军的家里调查。如果凶手是韩志军身边的熟人，应该早就得到了这个消息，我们现在再隐秘行事也无济于事。　　不过我觉得杀害韩志军的凶手不应该是韩志军的身边人，至少不会是韩志军的同村人。”　　“为什么？”　　听到陆川这样说，赵建国反问道。　　“抛尸的地点是在市区里，在火车站的附近。在李天宝的描述中，那个凶手是走路的，并没有用到交通工具，这是不是证明了凶手就有可能是住在火车站附近？　　倘若这个凶手，他能够在这附近将韩志军分尸，再把韩志军的尸体抛弃在这里，证明起码他熟悉附近的地形，熟悉在半夜这个点，没有多少人在外面走动，就不会是韩志军的同村人。”　　而就在赵建国在心中思索的时候，陆川又问了他一句：　　“赵支，今天在韩志军的家附近打听的时候，除了打听到他和杨国保有过争吵以外，有没有其他人来过他家找过他？闹出比较大的动静。”　　赵建国摇了摇头：　　“没有，他的邻居没注意到过，只有上次他和杨国保差点打起来，他们才过去劝了架。”　　“问题就出在这里。”　　陆川隐约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　　“赵支，你说，韩志军这么好赌的一个人，输光了他们做生意的本金，为什么他失踪这么久没有一个赌场的人来过他家里找过他？　　难不成他没欠赌场的钱？还是说他赌输了那两万块钱以后，就没接着赌了？这似乎不太符合一个赌鬼的逻辑吧。”　　听到这里，赵建国心中也感觉到了不对。要知道，能输这么多钱的地方，一般都是有些门道在里面的。他们已经从韩志军身上捞了不少，不应该会轻易放弃这个只肥羊。看来要深抓赌场这条线。　　见赵建国领悟到自己的意思，陆川和赵建国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回法医中心写报告。毕竟他现在是彭城市法医中心有正式编制的法医，该写的报告一份也不能少。　　陆川刚下到市局的大厅，就见到贾志国和他的手下押着乌泱泱一大群人走了进来。看着眼前有些壮观的景象，陆川赶紧侧过身给他们让路。　　贾志国看到了陆川，却是主动上前：　　“陆法医，怎么样？审讯的结果怎么样？”　　陆川摇了摇头。贾志国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陆川又将自己刚刚的推测和与赵建国的对话与贾志国说了一番。贾志国却也是摇起了头，他指着大厅里的那群人说道：　　“韩志军赌的赌场，就是他们开的，人我都已经带回来了，连账本我都拿回来了。韩志军自从在六月十三号输光了所有钱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赌场了。”　　“六月十三号，刚刚杨国保的审讯，说的是自己和他发生争吵是在六月十四号，也就是在输光钱以后的第二天，他再也没去过赌场了？”　　“应该是没有，赌场的人都说没见过他。原本赌场的人还想要去他家找他来着，结果到了发现他家门锁着，敲门也没有人回应，也就放弃了。”　　贾志国继续摇头。　　陆川在心中长叹一口气，这条线算是断了。　　“不过赌场的人说韩志军在输光了钱以后，说过他还有卖猪的钱没拿回来，等他拿回来就再来。”　　贾志国在一旁补充道，　　“我已经派了人去查他平日里都是把猪卖给了哪家肉铺？看能不能找些线索出来。”　　陆川点了点头，告别了赵建国，回到了法医中心的小楼。　　如今案子陷入了僵局，他想从现有的证物中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出更多的线索来。　　他将三个黑色袋子再次做了指纹筛查，用502熏显法也熏了一遍，整只袋子上确实没有任何一个指纹。　　他望着那三个袋子，都是菜市场中最常见装肉的袋子，又看了看那被切得四四方方的肉块，心中突然一动：　　这袋子加上这个切肉的手法，不就是菜市场的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