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消失的内脏

　　陆川在第二个袋子里挑挑拣拣，把对应的小腿放在了对应的脚掌上面。　　掏着掏着，陆川发现又多了两个不一样的小腿，之后将其摆到了一边。　　他抬头打量了一眼棚子的大小。　　一旁的赵建国见到陆川抬头，赶忙问道：　　“川儿，怎么了？”　　“赵支，把这棚子扩大一点吧，地上都铺上塑料布，有点摆不下了。”　　听到陆川这么说，即使一直对陆川笑容满面的赵建国，此时也有点挂不住笑容了。　　他挥手喊来两个刑警，把陆川的要求一说，立马就来了好几个人，先是把旁边搭好的两个棚子并到了现在的棚子旁边，又在地上铺好了塑料布。　　看着已经扩大三倍的空间，陆川这才点点头，又开始挑挑拣拣。　　第二个袋子分拣完，又开始分拣第三个袋子。这个袋子里面装的比较杂，既有小腿，也有大腿，还有几只左手。　　陆川此时有点像在做拼图游戏，只不过他拼的是一具具尸体。幸好此刻是在山里，也没有多少人从这里经过，不然要是大晚上有个人冷不丁看见这一幕，保准得要吓疯了。　　说实话，在场的民警、刑警们也有些受不了了。还好此时的雨势已经稍微减小了一点，再加上角落里的几盏碘钨灯，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让众人的心情稍微有些舒展。　　陆川倒是丝毫不受影响，手上动作不停，分拣了一袋又一袋，很快，已经挖出来的几大袋尸块，都被拼在了一起。　　赵建国望着地上的七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就算是坚毅如他，此刻也是有些受不了了，已经在心里措辞该怎么向局长报告。　　他望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叶国庆，叶国庆的脸色倒是没有太多变化。　　他经常在全省范围内走动，见到的尸体远比赵建国要多，什么灭门惨案之类的，都是叶国庆的日常工作。　　叶国庆注意到赵建国望向自己，小声说道：　　“赵支队，这件事得上报省厅，让省厅多派几个人来，你们彭城市这两起案子，都有点大了，我一个人搞不定。”　　赵建国连连点头，他可没有什么自己的案子必须自己破的执念，省厅愿意派人，他肯定是欢迎的。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陆川抓了个空，他这时才注意到，所有被发现的尸块都已经被自己拼完了，如今还有七八个民警在外面的空地里冒雨挖掘着。　　此时在灯光下，七个腐烂程度相同的尸体摆在塑料布上，全都没有头，有的尸体上也缺着几块不同的部位。陆川站起身，俯视着这些尸体。　　“川儿，有什么发现吗？”　　赵建国小声地问道。　　“这些人的死亡时间，应该不是同时的，但他们的腐烂程度却是一样的。　　这一具尸体应该就是韩志军，但是腐烂程度比起他的断手要好上不少，因此我怀疑这里的尸体都是被冻过的。”　　“被冻过的？”　　赵建国嘴中咀嚼了这几个字：　　“你的意思是凶手有一个冷库？”　　陆川点点头，同意了赵建国的说法。　　要知道，一个人的分量可不算小，一般人家的冰箱压根塞不下这么多肉，只有那种大型的冷库才能塞得下。　　“还有，这其中二号、四号、五号、七号的身份，我觉得他们都是流浪汉。　　他们的足跟和第一跖骨头下方都有厚层的胼胝，也就是老茧，皮肤硬化发黄，他们平时肯定是长期赤脚的，足底才会像这样反复受压摩擦。现在什么样的人会赤脚，只有流浪汉会这样。　　剩下的四具尸体，年龄、性别什么的各不相同，跨度有些大，有从事重体力工作的男性，也有不长期站立和走路的女性。”　　陆川说完以后，摇了摇头，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头绪，　　“还是接着挖吧，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的东西。现在的重点是，他们的头哪里去了？”　　他将视线集中在这七具尸体的颈部，每具尸体的颈部劈砍痕迹都是差不多的，都是用锋利的刀具硬劈开来的，凶手一定是个身高体壮的男性。　　“赵支，还有一个地方，有些奇怪。”　　刚要去指挥加宽挖掘范围的赵建国停下脚步，等待着陆川的下文。　　“我发现这些尸体的内脏都被摘除了，胸腔里面都是干干净净，像是被特意处理过的。”　　陆川指着一个打开的胸腔给赵建国看，确实胸腔里面是干干净净的，没有遗留下半点脏器的痕迹。　　叶国庆站在旁边，盯着空空如也的胸腔，突然开口道：　　“这个凶手，不会是想要这些人的内脏做些什么吧？”　　听到叶国庆的话，陆川和赵建国都把目光投向了叶国庆。　　“我以前办过一个案子，在连岛市的山区里，只有一个死者，但是死者的胸腔里面被人掏得干干净净。　　由于案情细节有些不符合常理，也被报到了省厅，省厅就派了我去指导破案。　　最后查出来，是一个得了肺痨的年轻人，听村里的巫医讲，只要拿人的内脏烘干磨成粉喝下去，他的肺痨就能好，所以…”　　说到这里，叶国庆摇了摇头。　　就在陆川和赵建国沉浸在叶国庆讲的事当中，外面突然又传出了喧闹声。　　“赵支，又挖到东西了！您快来看！”　　这声音比之前挖到东西要急促得多。　　赵建国连忙向外走去。　　还是同样的黑色袋子，每个袋子里装的东西都很小，和之前的袋子有了鲜明的差别。　　“打开看看。”　　赵建国立刻下令道。　　有两个刑警立马小心翼翼拆开一个袋子，一颗人类的颅骨出现在众人面前，上面没有残留丝毫的血肉。　　看到这里，赵建国又下令打开剩余的几个袋子。很快，七颗不同的颅骨就摆在了陆川面前，陆川捡起一颗，捧在手心，仔细观察着。　　“赵支，这颅骨不是自然腐烂成白骨化的，这些颅骨都被煮过。”　　听到陆川的话语，众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同样的场景：　　一口大锅里面，七个人头在开水中上下浮动，随着水的沸腾，血肉在不断地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