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审讯

　　彭城市局的一间审讯室里，一个壮汉面无表情地被锁在审讯椅上。　　此时的审讯室里只有他一人，正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一盏台灯照着他的脸，剩余的地方全是黑暗。　　隔着这片黑暗，赵建国透过门上的观察窗，盯着吴大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叶国庆正站在他身旁，也和他一样，凑在观察窗面前，往里面看着吴大路。　　“这小子心理素质真不赖，坐到现在了，表情一点没变，怪不得能做下这么大的案子。”　　叶国庆啧啧称奇，赵建国则是皱着眉头，示意他声音小一点。　　尽管已经抓住了吴大路，但赵建国此刻依旧没有彻底放松。　　“现在还不能高兴得太早，想让这小子开口，估计有点困难。”　　“没事，你忘了吗？陆法医还留在现场勘察他的卡车，我就不相信他的卡车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有陆法医在，肯定能找出证据来，人赃俱获，不怕他不开口。　　老赵，和你认真商量一件事，等案子结了，你把陆法医借给我用一下，我们处里还有不少的旧案子没有头绪，想请陆法医看一看。”　　赵建国听完叶国庆的话，开头听完他觉得叶国庆说的对，有陆川在，肯定能从卡车上找出线索来。但听到后半段，赵建国直接冷哼了一声：　　“叶处，这个之后再说吧，先等案子破了，这里面的人不开口，到时候这案子送上去也容易被打回来，还是得要先做成铁案。”　　叶国庆碰了一个钉子，也不觉得尴尬：　　“走吧，我和你一起审这个吴大路，这些年我也审过不少不开口的犯人。”　　听叶国庆这么说，赵建国倒是没有拒绝，两个人在门外分配好了角色。　　咣当一声，赵建国就把门给一把推开了，铁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就算是一直没有表情的吴大路，此刻也将眼神投了过来。　　赵建国顶着一张黑脸，手里抱着一沓卷宗，就大步迈了进来。　　叶国庆则是手里端着一个茶杯，脸上带着笑眯眯的微笑，进来的同时顺手又把门给带上了。　　赵建国啪的一下把手里的卷宗砸在了桌子上，又伸手把椅子从桌子前拉了出来，直接坐了上去，嘴里还冷哼了一声。　　叶国庆则是慢悠悠地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坐了上去，还啜了一口茶水。　　吴大路盯着进来的两个人，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赵建国啪的一下，用左手砸了一下桌子。　　“姓名？”　　吴大路抬眼望了一眼赵建国，他的声音异常的尖细，和他外表高大的样子不太符合。　　“你不认识我，为什么要抓我？”　　听到吴大路这么说，赵建国的脸又黑了三分，右手握成拳，又砸了一下桌子。　　“你看清楚这里是哪里？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说别的有的没的。听清楚没？”　　这时候叶国庆伸手拦了一下赵建国，笑眯眯地对着吴大路说：　　“这位同志啊，我们来找你就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只要你实话实说，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　　听到叶国庆这么说，吴大路的表情稍微有了一丝变化，多出了一些迟疑。他小声地回答道：　　“我叫吴大路。”　　听到吴大路的回答，赵建国和叶国庆悄悄对视了一眼，随即两人继续按照在门口分配的角色，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继续演了下去。　　“你是哪里人？”　　“我家住在云塘镇。”　　“那你今天晚上待的那个房子是谁的家？”　　“是我的老家。”　　“你为什么待在老家里？”　　叶国庆连问了几个问题，吴大路都是一一回答，直到问到他为什么待在老家里，吴大路突然沉默了起来。　　不需要叶国庆提醒，赵建国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吴大路面前。　　“你哑巴啦？问你为什么待在老家，是不是想跑出去，没成功？就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你以为你能一直躲着吗？”　　吴大路低头不看站在自己面前的赵建国，赵建国也不气馁，他早知道这场审讯是一场拉锯战。　　他绕着吴大路转了两圈，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这时又该叶国庆开口，叶国庆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将吴大路的视线重新引了起来。　　“吴大路啊，你的母亲一把年纪了，很担心你。”　　听到叶国庆提到自己的母亲，吴大路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多了一丝焦急。　　“你们把我娘怎么了？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们要问就问我，跟我娘没关系，别去折腾她。”　　“我们当然不会折腾她，现在折腾她的是你，你多大年纪了？还让你娘这么操心你。”　　叶国庆的脸色依旧是笑眯眯的，但他轻声细语的话语却比赵建国的怒吼更有用，吴大路的心防一下子就被打出了一道裂缝。　　“我们先聊聊你的工作吧，你是在哪里工作的？”　　叶国庆也知道操之过急并不能带来好的结果，他话锋一转，转而问吴大路的工作。　　吴大路见叶国庆只是问自己的工作，也并没有隐瞒，开口就讲：　　“我是在粤省的一家罐头厂工作，做厂里的专职司机，专门给各地和厂里签合同的合作商送货。我这次回来就是给彭城市副食品批发部送罐头回来的。”　　叶国庆点了点头。　　“你这一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吴大路前面说的很顺，当听到叶国庆问他这一次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一下子就僵硬住了，开始支支吾吾：　　“我也是刚回来没多久，三四天前吧。”　　“胡说！”　　这时候赵建国在旁边突然开口喝道，　　“你要是再敢瞎说，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看看你身后的几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明不明白他们的意思？要我给你上上课吗？”　　他说着，从卷宗里掏出一张送货单来，正是从彭城市副食品批发部里面找来的吴大路的送货单，上面赫然写着日期。　　他一直举着那张送货单，举到了吴大路面前，吴大路也没有想到他们有自己的送货单，一时之间也是看着那张单子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