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懂也没有关系,我找人讲给你听。” 赵建国带着笑眯眯的表情,语气柔和,看上去很和善的样子。 坐在审讯椅上的吴大路却是感受不到这份和善,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像是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 “川儿,你给他上上课。” 显然赵建国没打算自己给吴大路上课,而是招呼了一下陆川。 陆川此时身上套着白大褂,文质彬彬,一看就是知识分子的模样。 “我给你介绍一下。” 赵建国一拍陆川的肩膀,依旧笑眯眯的样子, “这位是我们市局的法医,沪城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让他给你上课,你算是赚到了,别人想听还听不到呢。” 吴大路一点没有觉得赚到的感觉,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要遭殃了。 陆川从赵建国手中接过那张纸质报告单,开始从第一行字开始给吴大路讲解,一边讲解,一边还配上X光胶片,让吴大路借着台灯的光线看胶片上的影像。 什么DNA分子量梯度,什么DNA条带位置重合,什么多态性条带,各种专业术语从陆川的口中不断冒出来,听得吴大路有些云里雾里。 他虽然听不懂陆川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出来陆川的专业,他能看出来陆川并不是在编瞎话忽悠他。 陆川很认真地讲着,吴大路听着听着就走神了,一旁的赵建国和叶国庆也是如此。 他们虽然知道陆川懂DNA技术,但一直没有一个直观的认识,直到现在,他们立马就明白了陆川在DNA技术上绝对不只是他说的学过一点的水平。 赵建国此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叶国庆,叶国庆被他这么一碰,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怎么了?” 赵建国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 “老叶,你知道厅里建DNA实验室花了多少钱吗?” 叶国庆心中有些好笑,这赵建国有求于他的时候,一口一个老叶的叫上了。 “我不知道啊,你不是和沙老师熟吗?你去问问他啊!” 赵建国立马变了称呼: “那就不麻烦叶处了。” 说完,他往旁边挪了挪,离叶国庆远了一点。 叶国庆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和赵建国计较,朝他挪了挪身子,靠近了一点,低声说道: “为了建沙老师的DNA实验室,厅里可是花小几百万,你别想从厅里抠钱了,一点也抠不出来,今年的预算去年就已经花完了。” “我就知道老叶你靠得住。” 赵建国嘿嘿一笑,眨眼间称呼又换成了老叶,接着就在原地翻着白眼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算了起来。 叶国庆看着他在原地算账的样子,又把注意力转移道陆川和吴大路这边。 陆川找到了自己以前给学生们上课的感觉,此刻来了兴致,越讲越深入,从他嘴里蹦出来的专业术语已经没什么中文,全是英语单词了。 吴大路此刻只觉得折磨,前两天赵建国的怒吼,他一点都不在乎,他知道赵建国拿他没办法。 可现在陆川的念叨,他知道这里面藏着能要命的东西,但他就是听不懂。 “所以从这上面我们能得出什么结论呢?你说说看。” 陆川甩出一个问题给吴大路,吴大路有些茫然,有些迟疑地开口: “我的血型和这个什么D什么对上了?” “答对了一部分,不是血型对上了,而是你的DNA信息和死者体内采集的DNA信息匹配上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吴大路此刻已经知道意味着什么了,但他还是不愿意承认,想要继续装死。 陆川不给他装死的机会,直接了当地开头道: “证明你和死者发生过性行为,你还想狡辩你不认识死者吗?” 赵建国早就把欣欣的照片摔在吴大路面前了,吴大路只是一直反复念叨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自己来回运货没遇见过欣欣,除此之外就是低着头一言不发装死。 现在陆川这么一问,吴大路脸色已经有些灰败,抬着头看着那张纸质报告单。 他这么一直盯着看,陆川也不催他,静静举在他面前让他看个清楚。 吴大路看看纸质报告单,又看看陆川,看陆川的白大褂,又看回纸质报告单,反复几次,终于是开了口: “是我杀的人。” 听到吴大路亲口承认是他杀的人,站在一旁对着天花板算账的赵建国也是第一时间回了神,看了过来。 更别说叶国庆了,要不是还是审讯室里,他就要兴奋得跳起来了,此刻他双手不停地握成拳又松开,缓解内心的激动。 唯独陆川一脸平静,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依旧是那副微笑的模样看着吴大路缓缓问道: “说说看你是怎么杀的?” 此刻吴大路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陆川问什么他就开始说什么: “我忍不住,我真的忍不住了,我想忍住的,是她主动来找我的,要不是她主动来我,我肯定不会杀他,都是她的错!” 吴大路有些语无伦次,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陆川皱了皱眉: “别喊,慢慢说!” 他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吴大路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看到那些女人就想杀了她们。 我每天都在忍着,但是是人总会有忍不住的那一天。 我只能很小心地干,我也不敢在外地、不熟悉的地方干,只能是趁着厂里让我回家送货的时候,到这边挑选人。 每次我把车停到那些路边,就会有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来贴着我的车窗,我一般直接就让第一个女人直接上车。 等我把她们带到僻静的地方,她们很热情,刚停好车就迫不及待坐到我身上。 等完事了以后,我就把她们推倒在副驾之上,拿刀对着她们的胸口捅下去。 说实话,捅下去的感觉比和她们做那事还要爽。” 讲到这里,吴大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竟闪过几丝陶醉,显然他又想起了自己杀人时候的画面,一下子又陷进去了。 一旁的赵建国和叶国庆听着吴大路的叙述,看着他的模样,不禁有些恶寒。 要是没抓到这个人,恐怕会有更多的人落入他的毒手,而且看他这个模样,不会再是隔大半年才有一个受害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