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2 从前慢
第二天早上啊，嚯，大太阳地儿！ 那太阳真大，亮堂堂的，光线透过小帐篷单薄的布料，刺得陆飞醒了过来。 陆飞扭头一瞧，旁边没人。 这才想起昨天晚上，自己思前想后，天人交战，最终还是老老实实钻进了另一个帐篷。 李莫愁睡觉时没拉上帘子，这代表什么，陆飞心知肚明。 如果这是在现代，孤男寡女独处荒岛，他要不进去，那就算禽兽不如。 但这是古代。 还是理学兴起的南宋。 李莫愁胳膊上，那一点娇艳欲滴的守宫砂，始终提醒着陆飞—— 她不是不在意贞洁。 她只是更在意你。 陆飞知道，这个少女不会阻止自己做些什么。 但他们既未成亲，如果做了什么，少女心中难免自责不安、惶恐忐忑。 即便她不会在陆飞面前表现出来。 陆飞以前觉得，有花堪折直须折，这特么简直就是至理名言。 但昨晚他才忽然意识到，如果这朵花儿确定了属于你，为什么要折之于瓶，任其凋零？ 就让花儿开在枝头，扎根泥土，沐雨露沐阳光，开得更香更久更自在，岂不更好？ 现代人不再乐于等待和守候，因为每一个明天都可能有意想不到的变故。 陆飞虽然也是现代人，却有幸来到南宋，遇见了至情至性的少女莫愁。 李莫愁这样的女子，就像一首诗里的句子：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你锁了，人家就懂了。” 有人值得等，有人愿意等，陆飞一时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躺着想了一会儿心思，陆飞爬起来钻出帐篷。 海滩上，李莫愁身着睡裙，正在练三无三不手。 陆飞看了片刻，眼皮一抽。 如果她没看错，李莫愁一招之间，至少打出了十四式以上！ 他顿时想起神雕李莫愁说的话：“…一招之内打出七式便算入门，打出十四式堪称高手，待你能打出二十一式，便是各大门派掌门、长老也未必能挡，练到一招二十八式尽出算是真正大成！” 也就是说，少女李莫愁就算放在神雕李莫愁那等大高手的评价体系里，也算是一名高手了。 唉，羡慕不来，人家练这门功夫，肯定是有加成的，毕竟是她以后自创的嘛！ 陆飞暗自安慰了自己一句，起身找到毛巾牙刷，只见两只新的牙刷，有一只已经被拆开。 不由一笑，这小妞儿真是聪明，居然知道自己取牙刷用。 不过转念一想，据说宋辽时期就有了牙刷的雏形，这东西上千年来变化有限，李莫愁能够认出是洁牙器具也不奇怪。 陆飞上了山腰，跳进池塘，刷牙洗脸，顺便洗了个澡，见李莫愁换下的衣服还在旁边石头上，直接取过来洗了，便连两只布鞋也都刷干净了。 回到宿营处，陆飞找了几根干净的树枝，将湿漉漉的衣服撑开，插在沙滩里晒着。 这厢李莫愁早已把三无三不手练了好几趟，越练越觉得奥妙无穷，而且极为契合自己路数，便似专门为自己所创的武功一般，心中欢喜简直难以形容。 直到听见陆飞脚步，这才收势停下，回头看去，正见陆飞插下树枝，晾晒她的衣服、鞋子。 他真的替我洗衣服了！ 李莫愁眼睛大睁，一阵狂喜，原来陆飞并不只是说好听话，而是言出如山，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竟肯替她洗衣浆衫！ 这一瞬间，李莫愁连三无三不手都忘了。 收获高明绝学的喜悦，和看见陆飞替她洗衣服的满足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陆郎！” 李莫愁忘情叫道，古墓派轻功展开，一掠数丈，自背后搂住了陆飞。 陆飞刚刚直起腰，便被一个柔软的身体抱住，顿时一僵，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是：她从小苦练武功，怎么身体还这么温软？ 李莫愁抱住陆飞之后，这才觉得有些失态，羞得将脸紧紧抵在陆飞背上，又怕陆飞笑她，顺口说道：“我我我，我饿了，我想吃你烧的鱼！” 便听陆飞柔声答道：“好呀，你想吃，我去钓来给你烧。” 李莫愁这才松开手，推着他背道：“那你快去，不许回头！” 却是自觉面如火烧，不肯让陆飞瞧见她的窘样。 陆飞也很顺从，笑呵呵一直走去背包旁，取出鱼竿，卷了裤管，踩进海水去钓鱼。 李莫愁望着他背影嘻嘻傻笑，又忍不住拿起湿衣服的袖子贴在脸上，只觉说不出的芬芳好闻，得意想道：陆郎就是陆郎，洗的衣服都特别香呢… 这一日的早饭，被陆飞弄成了全鱼宴。 南宋的鱼实在好钓，陆飞毫不费力钓上了一条黄鱼，一条海鲈，一条比脸还大的银鲳，一条快两米长的带鱼。 陆飞记得以前爷爷还钓过三四米长的带鱼，连市里的动物研究所都惊动了，后来才听说，古代带鱼普遍很大，“长丈余”的描述比比皆是。 到了现代，因为被捕捞太狠，带鱼只好自我进化，性成熟期大为提前，体型也因此大幅缩水，成了我们日常餐桌上看见的模样。 陆飞也索性露了一手：鲳鱼红烧，黄鱼清蒸，海鲈糖醋，带鱼切段油煎，不过带鱼太大，只用去了一半，剩下的切吧切吧准备下次做鱼饵钓鱼。 这一顿全鱼宴，吃得李莫愁手舞足蹈，眉开眼笑，吃完了主动拿着餐具去洗，口口声声道：“我伤口已经不疼啦，再不让你做事了，快快，把衣服脱了我去洗。“ 陆飞说不用了吧，我都没有流汗呢，李莫愁立刻道：“那就去练武，流了汗我替你洗…衣服！” 陆飞如今摸清了两界穿越的时间规律，也不急着回家，两人在这孤岛上住了七天，每日不是琢磨吃喝，就是苦练武功，李莫愁的三无三不手进境极快，一招之间能偶轰出十八、九式，已能觑见一招二十一式的第三境界。 陆飞的进境则慢了许多，七天下来，也只是把八十四式掌法练得精熟，一招之中勉勉强强能包含两式。 可是按李莫愁的话说，“那道姑”创下这门武功时，只裁取攻击最为犀利刁钻的部分，为此不惜破绽大露，若是一招轰出时少于七式，那便极易为敌人反击得手。 又说陆飞底子太差，倒不如先搁置这门功夫，练一门容易入门的。 陆飞同意后，李莫愁钻进林子，捉来几只蝴蝶，将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式教给了陆飞。 到了晚上，李莫愁则拉着陆飞打坐，慢慢教他一些呼吸吐纳的功夫。 这让陆飞又惊又喜，这特么可是传说中的内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