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降临斯德哥尔摩

　　2022年1月28日。　　上午9点33分。　　斯德哥尔摩阿兰达机场。　　萧燃与男秘书顺利抵达。　　“嘶…哈…”　　男秘书刚走出航站楼，就对着空气呼出一团雾。　　随后抬头看了看灰白色的天空。　　“还行啊。”　　“感觉也没想象的那么冷。”　　萧燃裹了裹外套，瞥了他一眼：　　“你先别嘴硬。”　　“刚才是谁在行李转盘旁边现场翻保暖裤来着？”　　男秘书：“…”　　“我那叫未雨绸缪。”　　“懂不懂成熟男人的智慧啊？”　　“懂，怕冷。”　　“…”　　“小兔崽子。”　　男秘书作势欲踢。　　萧燃嘿嘿一笑，轻松躲过。　　第一次踏上欧洲的土地，说完全没有新鲜感。　　那是假的。　　陌生的语言，完全不同的建筑风格。　　机场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都跟他过去生活的环境完全不同。　　可奇怪的是。　　萧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出国了”的强烈陌生感。　　也许是因为，他这段时间每天打交道的人。　　本就在这里。　　想到这儿，他拿出了已经换好当地电话卡的手机，找到pita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那边很快便接通。　　萧燃主动打招呼：　　“嗨，pita，我跟我父亲已经下飞机了。”　　“就在航站楼外面。”　　“对对，就是那个出口。”　　萧燃环视四周，把旁边醒目的标志报了一遍。　　“ok，那我等着。”　　挂断电话。　　男秘书左右瞅着：　　“你这教练人还挺好，还亲自来接？”　　萧燃想了想：　　“可能怕我跑了吧。”　　“？”　　“毕竟机票都是他们出的。”　　男秘书认真思考了两秒，点了点头：　　“那确实。”　　萧燃：“…”　　不是，你还真认同啊？　　两个人在外面站了没多久，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声音：　　“Blaze！”　　一大一小两只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迎面走来一名看起来大约二十八九的男人。　　梳着偏分，嘴唇蓄着胡子，鼻梁高挺，眼窝略深。　　萧燃一眼就认出来了。　　pita。　　二人虽然没见过面，但职业圈的照片一搜一大把。　　pita走近以后，脸上明显带着笑。　　“终于见面了。”　　他十分自然的给了萧燃一个拥抱。　　萧燃顿时身体一僵。　　“…”　　坏了，他忘了欧洲人还有这一套了。　　好在也就是一触即分。　　接着pita看向了旁边的老萧，礼貌的伸出了手。　　“你好。”　　而男秘书倒是热情得很。　　握手完了以后，顺势也准备给人来一个拥抱。　　pita：“…”　　萧燃站在一旁。　　清楚的看见了pita脸上原本的笑容，出现了僵硬。　　看到这一幕他差点儿笑出了声。　　懂了。　　这绝对是被男秘书前两天的电话轰炸给炸出了心理阴影了。　　老萧浑然不觉，一下飞机后，像是彻底解除了封印。　　看看马路。　　看看远处的房屋。　　又抬头研究了一下天。　　“这边空气还挺舒服。”　　“建筑也有点意思。”　　“这边冬天几点天黑啊？”　　“你们平时去哪儿吃饭？”　　“这边…”　　pita默默的紧了紧外套：　　“我们先走吧。”　　“停车场在另一边。”　　萧燃：“噗…”　　男秘书疑惑回头：　　“你笑啥？”　　“没事，冷。”　　三人一路前行，很快便到了一辆SUV旁。　　pita帮忙将二人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后。　　男秘书看到车标，顿时眼睛一亮。　　“诶，沃尔沃。”　　“瑞典本地特色啊！”　　萧燃：“你不会又准备研究价格吧？”　　“你懂个蛋。”　　“这叫了解当地工业文化。”　　“…”　　萧燃已经懒得拆穿他了。　　三人上车，pita发动了车子。　　“这边距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　　“大概四五十分钟。”　　男秘书打了个哈欠：　　“行。”　　“那我眯一会，儿砸，到地儿了喊我啊！”　　他说完，直接把帽子往脸上一扣。　　三十秒不到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pita：“…”　　萧燃：“…”　　车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pita透过后视镜看了后排一眼。　　萧燃主动解释道：　　“他平时不这样。”　　看着pita的眼神，他停顿了片刻：　　“…好吧，他平时也这样。”　　pita轻笑一声。　　萧燃也没再硬聊。　　见了面才知道，pita不是那种话多的类型。　　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跟网上沟通的时候差不多。　　有事说事，没事就不制造声音。　　这反而让萧燃感觉挺舒服的。　　他掏出手机，先给刘女士发消息报平安。　　【刘女士的好大儿】：　　“到了。”　　“俱乐部教练来接我们了。”　　“男秘书已经睡着了。”　　萧燃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他没给你报平安，我替他报。”　　发送。　　随后偷偷的瞄了一眼还在打呼噜的男秘书。　　嘴角逐渐上扬。　　很好。　　等刘女士醒了之后，这老东西又有福喽！　　回到界面，萧燃看着第三个置顶而出的【CS匿名研究群】　　不禁有些感叹。　　原本他还想着自己出国了之后这聊天群怎么办呢。　　没想到这玩意儿自己手机里也有。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点进去一看。　　嗯…聊天记录什么的都还在。　　他这才放心下来。　　9个小时的飞行时间的疲惫，在萧燃的兴奋褪去后。　　一点点涌现而出。　　萧燃挪了挪屁股。　　“pita。”　　“我也睡一会，快到了叫我。”　　“没问题。”　　萧燃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后排变成了父子二重奏。　　pita握着方向盘。　　听着身后一大一小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久久无言。　　他忽然觉得。　　自己是不是去机场接了一对来旅游的父子啊？　　…　　一个小时后。　　“Blaze，到了。”　　萧燃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子。　　揉了揉眼睛。　　侧头看去。　　男秘书还在呼呼大睡。　　“…”　　“啪！”　　一巴掌拍在了大腿上。　　“别睡了，到地儿了。”　　“嗯？”　　男秘书迷迷糊糊醒过来。　　随后也几乎是和萧燃完全相同的动作揉了揉眼睛。　　pita看到了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遗传！　　这绝对是遗传！　　三人下车。　　萧燃抬头看了过去。　　Hotel Hansson　　汉森酒店？　　他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大眼是在斯德哥尔摩租了一间公寓什么的用来训练打线上赛呢。　　没想到竟然是酒店？　　先生，这得花不少钱吧？　　“你们在这里训练？”　　pita点头：　　“俱乐部在这家酒店租了几间房，稍微改了一下。”　　“一间用来训练。”　　“其他人住附近的房间。”　　“你和你父亲也安排在这里。”　　萧燃点了点头。　　这种做法其实很适合他们现在这种线上赛事很多，人员又分散的队伍。　　倒也方便。　　pita一边带着两人往里面走，一边简单的介绍：　　“这里往南300米左右是观象台博物馆，继续两公里是中世纪博物馆。”　　“往西450米是奥丁广场，那里可以乘坐地铁，很方便。”　　“旁边也有公园、餐厅。”　　男秘书原本还有些困呢。　　一听见地铁很方便，顿时睁开了眼睛：　　“那去老城区方便吗？”　　“方便。”　　“电子城呢？”　　“…”　　pita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　　男秘书一本正经的道：　　“我准备给我老婆买点纪念品。”　　pita沉默了两秒：　　“电子产品？纪念品？”　　萧燃实在是绷不住了：　　“别听他的，他就是自己想逛。”　　男秘书顿时不乐意了：　　“臭小子，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站正义这边。”　　“…”　　pita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几人走去前台拿好房卡，先把行李送进了房间。　　男秘书本来已经有点按捺不住了，准备出去转转。　　但想到自己毕竟是以监护人的身份过来的。　　第一天就把十五岁的儿子扔在外国俱乐部，自己跑出去逛。　　嗯…虽然这是自己的风格。　　但好像多少有点不像话。　　于是又老老实实的跟了上来。　　“我先看看你们训练的地方。”　　“看完我再出去逛逛。”　　萧燃：“…”　　你最后一句话其实可以不用说…萧燃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pita带着两人来到了走廊另一边。　　门还没推开，里面已经隐约传来了声音。　　“HEAP！来补这里，我带hallzerk转B！”　　“Lekr0你给A点假爆，跟HEAP试试做出点动静。”　　萧燃的脚步慢了一点。　　他当然听过这些声音。　　只不过是在语音里。　　可隔着耳机听和站在门外听。　　感觉完全不一样。　　pita推开了门，屋内几张桌子并排摆放。　　显示器、键盘、鼠标、耳机…　　还有空气里的咖啡味道。　　Dignitas的五个人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的盯着各自的屏幕。　　这里没有灯光、没有舞台。　　也没有现场观众。　　和萧燃曾经无数次在直播里看到的画面相比。　　显得有些普通。　　可萧燃却站在门口，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职业队训练的地方。　　自己过去隔着屏幕知道的人，现在就在几米之外。　　旁边一直能侃的男秘书也是罕见的没出声。　　他年轻时候也打过CS。　　虽然只是个普通玩家，虽然早就不怎么关注职业比赛了。　　但眼前的画面，还是让他安静的看了一会。　　三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直到大眼的五个人结束了这场训练赛。　　f0rest第一个摘下了耳机，用力的伸了个懒腰。　　顺手拍了拍坐在中间的friberg的肩膀：　　“这场小镇call的不错，过几天打永恒之火，这张图的胜率也许会高一些。”　　Friberg点了点头：　　“B点细节还得改改。”　　他说着摘下了耳机。　　一回头，顿时愣住。　　pita。　　一个中年男人。　　还有一个…　　很年轻的少年。　　friberg眨了眨眼睛，随后猛地反应了过来。　　“Blaze？”　　他的声音一下提高：　　“你已经到了？”　　这话一出来，训练室里的剩下几个人纷纷摘下了耳机。　　HEAP几乎是第一个转过来的。　　“Blaze？”　　萧燃笑嘻嘻的抬起了手：　　“嗨。”　　HEAP盯着他认真看了两秒。　　又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逐渐古怪了起来。　　“…你真十五？”　　“？”　　萧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疑惑的道：　　“怎么？我长得像四十五？”　　“不。”　　HEAP摇了摇头，十分诚实：　　“我以为你会长得更像一个天天打FACEIT的人。”　　萧燃：“？”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会，hallzerk第一个笑出了声。　　friberg也是乐了。　　就连f0rest跟Lekr0也都没忍住。　　萧燃反应过来以后整个人脸黑黑的：　　“不是，天天打FACEIT的应该长什么样？”　　HEAP想了想，随后指了指自己。　　“差不多这样。”　　萧燃认真的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那确实挺吓人的。”　　HEAP：“？”　　房间里的笑声顿时更大了。　　男秘书在后面咧了咧嘴。　　他明显看得出来气氛不错，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融入这一块，这臭小子随我啊！　　f0rest走了过来，笑着伸出拳头。　　“终于见面了。”　　萧燃和他碰了一下。　　“森林哥。”　　f0rest：“？”　　一旁的HEAP笑喷了。　　萧燃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连忙改口：　　“f0rest。”　　男秘书盯着森林哥瞅了半天，突然低声问萧燃：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很厉害的老选手？”　　萧燃：“…”　　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房间就这么大。　　f0rest显然也听见了。　　“老？”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又捋了捋大胡子。　　男秘书：“…”　　萧燃默默后退半步。　　这人虽然是我爹，但跟我没关系。　　f0rest只是笑了笑，甚至主动伸手跟男秘书打招呼。　　一群人简单的认识了一圈。　　pita这时候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你们刚下飞机。”　　“本来没准备让你训练，先休息。”　　萧燃点了点头。　　可视线却忍不住往旁边的电脑上看去。　　HEAP注意到了，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想试试？”　　萧燃看向他：　　“现在？”　　HEAP直接站了起来：　　“坐。”　　“？”　　“你不是一直说延迟？”　　HEAP指了指自己的位置。　　“试试。”　　萧燃的眼睛瞬间亮了。　　pita本来想说什么，但看到了萧燃的表情。　　最终也没有阻止。　　“随便打几分钟，别太久。”　　在他说话的功夫，萧燃已经坐了过去了。　　显示器内，是熟悉的游戏。　　而他却是在完全陌生的城市。　　他带上耳机，HEAP站在后面。　　f0rest几个人也没走。　　甚至男秘书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萧燃活动了一下手指，改了一下灵敏度。　　打开死斗模式。　　画面加载。　　随后，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了出来。　　【ping：18ms】　　“…”　　萧燃盯着这串数字，半天都没动。　　HEAP在他身后疑惑了起来：　　“怎么了？”　　萧燃靠近屏幕，像是不认识数似的，又确认了一遍。　　是18。　　不是180。　　他突然笑了。　　“没什么。”　　“就是突然有点…”　　“想杀人了。”　　…